季紗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夏西南笑著應了一聲是,看看懷玉,又看看王妃,想了一想,躬身退到一旁不語。懷玉笑問:“何事?”
文海回頭跟身后的奶娘笑道:“你瞧瞧他這人,他這些日子都在宮內,咱們在家里度日如年,怕落了把柄,也不敢回娘家打聽消息,都擔心死了。聽他回來,忙忙的趕過來,卻被他這樣說。”
奶娘尚未答話,她卻又伸手撫上懷玉的臉,幽幽抱怨道:“清減了許多,面色也不大好……宮里不是有容公公在么,衣食上頭還會叫你受屈?”
懷玉笑道:“傻話,我自然不會受屈,只是夜里要起來幾趟,睡不安穩罷了。”
文海點頭:“既如此,你回來后便該早些歇息才是。”回頭責怪夏西南,“他這些日子吃不好睡不好,才一回府,你又巴巴地跑來。有什么要緊事,不能等明日再說?”
夏西南訕笑,口中稱罪,溜著墻退出書房。懷玉無奈笑道:“曉得了,等下用了飯便去洗漱歇息,你且退下,我還有兩句話要吩咐夏西南。”
文海垂首不語。奶娘忙上前一步笑道:“殿下,奴婢已叫人燒了幾個殿下素日里愛吃的菜……”
懷玉哈哈一笑,拍了拍文海的手,柔聲道:“叫你擔心了這些日子,我才出宮,也覺得累了,改日罷。”
文海輕輕嘆一口氣。懷玉又道:“對了,阿章三月過生日,你隨我一同去。我備了一張弓送他,你可要再送些什么給他?若是府內沒有的,跟我說便可,我叫人去備。”
奶娘面上現出幾分喜色,文海卻幽怨道:“……自咱們成親后,你就未閑下來過,知道你忙,但也不是這樣的忙法。”言罷,站定在他面前,只是不走。
懷玉不語,只似笑非笑地看著她。文海看著他的一張臉,又是意亂又是難過,僵持片刻,終是無趣,慢慢轉身退下了。
夏西南并未走遠,見王妃走,重又入內,問道:“殿下可是要問……”
“正是。”懷玉點頭,“她……”
夏西南聞言,躬身應道:“臣正想稟報此事,姑娘這些日子倒也好,除了時常去醬菜鋪子轉悠……殿下在宮里時,臣抽空去了幾回,倒有一半的時候都沒碰著她,一問,都是去醬菜鋪子里玩耍去了。臣心里覺得奇怪,悄悄問過云娘,云娘也不清楚,只說她這一陣子時常魂不守舍的,不出去玩耍時,便在家中嘆氣,還躲起來哭過兩回……”
懷玉著惱,將一張邸報攥成一團,咬牙低低斥一聲:“這混賬,還敢去!”揉了揉眉心,略一思索,臉色微變,扔下手中邸報,吩咐夏西南速去備馬。
夏西南猶豫道:“眼下天已晚了,再者,若是宮中有人來,殿下不在的話,只怕不太好。便是王妃,也總是時時刻刻盯著殿下的行蹤……”
懷玉蹙了蹙眉,不耐煩道:“若宮中有人來,命人拖延片刻,其后快馬加鞭去青柳胡同找我即可。”話未落音,人已閃出門外。
正月十八日晚間,宋記醬菜鋪宴客。青葉本來同宋阿婆爭論過一番,她覺得午間宴客好,吃好喝好再跑路,如此最好,大白天日的,不會迷路。宋阿婆卻覺得晚間好,吃好喝好趁著天黑摸到城外,任誰也找不著。否則光天化日的,要是叫街坊鄰居瞧見一家子的去向,到時泄露了行蹤可不是頑的。
青葉想想也有些道理,也便罷了。懷玉已有許久未能過來了,便是大年三十與元宵節也只有她與云娘兩個人過,沒有他的年節是如何的冷清,如何的寂寥,這些她都不愿再想再提了。總之他人在宮中侍奉皇帝,這一回能得以順利跑掉也未可知。這般想著,一面悄悄動手收拾了些易于攜帶的金銀細軟藏在身上,一個人躲起來起來哭了許久,后又偷拿了云娘的一把斷了齒的梳子以作念想。
熬到傍晚時分,跟云娘說去潮州食府用晚飯,要晚些回來。因為她安生了這一陣子,從未出過差錯,才又被狠抽過鞭子,大約再也不敢出什么幺蛾子了。云娘也就放心地叫她出去了。
因算是定親的酒席,宋家母子心中高興,便采辦了兩桌上好的酒菜。他一家雖是江西人,在京城中卻有兩家遠親,也頗有幾個交好之人,親戚也罷交好之人也罷,俱是做小生意的老實本分人。
青葉才到鋪子門口,心里便先打起了鼓,暗暗生出了悔意,恨自己過于輕佻,被人詬病倒還是輕的;也不是怕自己今后吃虧,以宋顏良的脾性,即便跟他遠走他鄉,無有娘家人為她撐腰,將來被他打罵欺辱的可能也是微乎其微的。怕只怕惹得三表叔動怒,找到宋家頭上,到頭來害人害己。
在鋪子門口躑躅許久,有心落跑,卻被大妹小妹瞧見,出來硬把她給拉扯到鋪子里去了。宋家母子說的話一句也未聽到耳朵里去,她只管留神聽外頭的動靜,生怕三表叔突然跳出來當眾抽她鞭子。
宋顏良伸頭瞧瞧街上,一切如常,無有可疑之人,為穩妥起見,還是關了鋪子門。他老娘歡天喜地,嘰嘰喳喳,扯著青葉圍著酒桌叫人:“這是你四舅公,這是你表姨家的兒媳,你該喚一聲表嫂子的!這是咱們同鄉,當初一同進京來的,他家是彈棉花的,你該喚一聲大伯……”
親戚們見青葉的容貌,個個驚愕,打趣的話便也說不出了,這下也明白宋顏良為何就舍得賣了鋪子帶人私奔了:此等貌美女娘,以宋家顏良的斤兩,非坑蒙拐騙不能得手。
宋顏良春風得意,與大妹小妹護在青葉身旁,怕人家灌她酒,插科打諢的惹她不高興,也怕她一時之間見著這許多生人會害怕。
青葉起初還強打精神與宋家親戚周旋,其后連話也說不動了,只能抱著小妹坐在墻角發呆,連人也不理了。呆坐了一會兒,抽抽搭搭地哭將起來,小妹年紀還小,見她哭,也跟著咧嘴嚎,一大一小抱在一起哭得好不傷心。宋家母子以為她是想家反悔了,生怕節外生枝,趕緊招呼賓客快點吃喝,他一家好上路。
賓客們只當她是宋顏良哪里騙來的富室女娘,也生怕煮熟的鴨子飛了,于是心領神會,再不廢話,各自埋頭吃喝。
正吃喝間,外頭忽然有人敲門。宋家母子面面相覷,宋顏良站在門后小心道:“咱們鋪子早幾日就關門歇業了——客人別處去買罷——”
話未落音,一聲巨響,兩扇門板被人踢倒一扇,另一扇也散了板,搖搖欲墜。宋顏良險些兒被門板砸到,慌忙跳開,倒嚇了好大一跳。
踢門的那人是個年輕男子,胡子拉碴的,面色看著也有些憔悴,一雙眼睛卻兇惡得很,他后頭還跟著三兩個隨從,隨從們手中各握著一把出了鞘的長刀。
諸賓客紛紛猜測,眼前這人大約是被拐小媳婦的家人,人家找上門來了。果不其然,原先還在嚎哭的小媳婦兒蹭地立起,放下小妹,擦了一把眼淚,一步一步挪上前來,怯怯地喚道:“三、三、三……”
她那個三字打頭的親戚大約是嫌屋子里醬菜的味道太沖,蹙了蹙眉頭,握了拳頭擋在鼻子下,目光在酒席上大張著嘴的諸賓客身上停了一停,其后,吊著嘴角四下里打量,從始至終,都未看那可憐兮兮的被拐的小媳婦兒一眼。
宋家母子打著擺子不敢說話,他家賓客也有一二十人,卻無有一人敢出聲。一堆人暗自驚心,正受著煎熬,小媳婦兒她親戚忽然噗嗤一樂,咬牙笑問:“這是在吃酒席么?”撩起眼皮脧了小媳婦兒一眼,漫不經心道,“又找了一個?好本事!屢教不改,好膽量!”
青葉頭發根根豎起,悄悄摸了摸自己身上的衣裳。還好,因為怕路上冷,穿裹的跟個粽子似的。只可惜了這一身新衣,又要白瞎了;自己的皮倒不要緊,好歹還有跌打膏,忍上一忍也就過去了。
宋阿婆醒了神,覷了覷那男子的臉,見他年歲不大,頂多二十多歲,想必不是表叔本人。忙忙的堆了一臉的笑上前招呼:“這位可是青葉她三表哥?她三表哥,快上座!千萬不要責怪青葉,她小孩子家不懂,要怪也只能怪咱家不懂禮數,沒有去請她表叔來吃酒……有什么話咱們好商量,快叫你后頭的人把刀放下!她三表哥——”
諸賓客便也跟著“她三表哥,快上座,有話慢慢說”地胡亂打圓場。
懷玉以手握拳擋著鼻子并不答話,只似笑非笑地瞟著青葉。青葉難堪且害怕,一面提防他身后的那幾把長刀,一面打著哆嗦隨了宋阿婆招呼他:“表……三表哥你,可要入席飲一杯酒?”見旁邊四舅公的嘴巴張得尤其大,便與他說道,“四舅公,這個人,他,他是我三表哥——”
她的新晉表哥懷玉忽然一樂,倚著門框,慢條斯理地笑問她:“怎么你也跟著喚我表哥了?同我睡覺時,你不是最愛我為表叔的么?”
☆、第98章 侯小葉子(三十五)
由此,青葉在宋家及宋家的一眾賓客間名聲大噪。
從前,在遙遠的京城,有一條美麗的街道,街道的名字叫做翰林街,翰林街上有一個胡同,胡同深處住著一個貌美的女娘。那女娘從小就父母雙亡,只能投親到表叔家,寄人籬下的日子自然是苦哈哈。她那時還小,還不知道,她那個老財表叔道貌岸然,實際上卻是個人神共憤的人面禽-獸,無賴惡霸。
那女娘在表叔家漸漸長大。她出落得如同牡丹花一般嬌艷,芙蓉花一樣出塵;她的嘴唇如同鮮美的櫻桃;她的眼波像珍貴的寶石般熠熠生輝,也像是清晨樹木的枝椏間斜斜落下的那一縷金色而溫暖的陽光;她一頭絲綢般的黑發閃亮飄柔又順滑;她的呼吸散發著香氣,甜美如現采的上好蜂蜜。
啊!便是西施看到她也要自慚形穢;貂蟬也會心生妒忌,不敢與她一同出現在人們的面前,王昭君與她比美也得甘拜下風!
因為她太過美麗,結果被親表叔看中,他起了惡念,于一日偷偷爬上了她的床,自此將他的表侄女兒視作禁臠,到了適婚的年紀卻不準她找婆家。
單單表叔也就罷了,要命的是,她還有三個表哥。
三個表哥里的老三看著人五人六,長著一副好皮相。但是有句話說得好:上梁不正下梁歪;還有句話也說得好:龍生龍鳳生鳳,老鼠的兒子會打洞。她那三表哥自然也是個淫-棍加流氓。他看表妹漂亮,于是某一日趁他爹不在時,對可憐的表妹也用了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