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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大人不知道吧。”黎回心直言道。
黃曉曉撇撇嘴,說:“他才不管家里事兒。正為要做尚書發愁呢。我爹那人正經要面子,近來找了一堆戶部的草案看,生怕過去被下官為難丟了皇帝臉面。”
黎回心知道父親現在要用黃宗憲,畢竟滿朝文武敢和靖遠侯府叫板還能吵贏的不多。黃宗憲最大的優點在于審時度勢,上次明明是他閨女和歐陽蘭動手打架,最后生生扯到了漠北舞弊案,揪出了歐陽蘭她外祖母家。這種迂回治人的方式很聰明,所以估摸著父皇就給他調到戶部了。
“你喜歡什么樣的男人。”黎回心也不是真的小姑娘,對這方面還是挺坦然的。
黃曉曉臉上一熱,有些害臊的說:“有本事兒的。家境不在意,我這性子也不怕惡婆婆。”
……這倒也是。
“當然,最好年齡大一點,我不介意給人做繼室。”
……黎回心徹底無語,如果讓黃大人和夫人知道黃曉曉的心思,怕是尋死的心都有了。堂堂戶部尚書和縣主的女兒,十六歲都沒到的黃花大閨女,居然想給男人做繼室。
“回心妹妹,你是不是看不起我啊。我真不是想去破壞別人姻緣,我就是喜歡老一點的。總覺得年紀小的特稚嫩,我一點感覺都沒有。就想找成熟點的。可是我娘倒好,除了和我相當的就是找比我小的勛貴子弟,一個個幼稚的不像話,我真是看不上。”
“嗯嗯。”黎回心點頭,卻覺得更難找了。不過黃曉曉父親和她立場相同,她又不挺喜歡黃曉曉這枚古代奇葩,應下了會同母后提及,幫她相親的事情。
黃曉曉覺得很有面子,一路上和娘親吹噓,到家后還把自己的擇偶要求告知她爹。
黃宗憲差點暈倒,真是家門不幸,可是看著女兒得意洋洋的樣子,他貌似也治不了她。黃夫人瞪了他一眼,女兒終于想嫁了,又有宮里的皇后娘娘和公主殿下做媒,多好啊。
黃宗憲沒吱聲,他連他夫人都管不住,如何能治住女兒呢?于是家庭地位很低的黃大人,只能認下可能有一位年齡比他小不了多少的女婿。
歲末年初,方家卻是愁云籠罩。
方浩玉被方夫人拘了起來,罰抄經書。她也沒想到自己前腳進宮,父親后腳就這么慘。可是換個角度去看,皇帝陛下的意思還不夠明顯嗎?他看重皇后娘娘和公主殿下,所以才會覺得惱父親。這總比把閨女送進宮,徹底說不清楚強吧。
方浩玉內心極其糾結著,因為方展真病了。
方浩晴借著侍疾的時候,趁機又踩了方浩玉好幾腳,方展顧不得生氣,先把身體養起來才是。
方浩晴要嫁的許家大郎反正是死了,她有恃無恐,就算進不了宮也沒關系。可是事情沒完,沒幾日便有人參奏漠北知府大人獄管不嚴,有人借著舞弊案審訊期間公報私仇,造成奪人死亡。
皇帝怒了,要求嚴查。
方展這病怕是好不了了,因為當初他也是給知府大人遞了話,這才讓許家大郎活不成。他想起今上最厭惡官員結黨營私,頓時后悔不已。
他連帶著盯著幾個女兒都沒好臉色,命人召回來大郎方浩宸。
大郎到家前日,御書房王總管協同翰林院編修白若行突然造訪。
白若行雖然官職不高,卻特別受皇帝重視,近來經常親手給皇帝擬寫圣旨,并且,他還有另外一個身份,是皇后娘娘的弟弟,所以代表中宮。
方展不敢怠慢,心里又喜又憂,最終沒從白若行嘴巴里套出一句話,總之就是好好養病。
不過白若行帶了許多禮物,卻是給府上五姑娘方浩玉的,都是公主殿下賞賜,邀請玉姐兒過年進宮玩耍。
方展急忙謝恩,他不是傻子,心里后悔極了。
他一心想將庶長女送進宮選秀,于是就丟官職,皇帝還讓中宮的人來探望他,對和大公主交好的玉姐兒另眼看待,明擺著是惱了他送女選秀的事情。于是白若行離開后,府上的女官就被方展辭了,一日都不敢留下。
方浩宸回到家里見父親瘦了好多,心疼勸道:“父親,我臨行前和上峰李大人請示過,咱們家到底因為何事兒。”
他嘆了口氣,說:“李大人的意思,皇帝特別厭惡開選秀,自個都懶得張羅,最后不得不屈服于朝堂重臣的咄咄相逼,您怎么關鍵時刻拎不清,琢磨著送女人進宮啊。這國舅爺若是當上,您就徹底別想恢復職位了。”
方展想起白大人的話,也是后悔莫及,委屈道:“你爹我為官多年,若不是因夏家突然倒了,皇帝手段雷霆不留情面,又如何會慌了手腳。”
“父親寬心吧,皇帝收拾夏家是因著靖遠侯府,厭棄父親,恐怕也因著靖遠侯府。您好歹是皇帝做皇子時候就跟著皇帝的人,只是撤職,還是有留用之心。晴姐兒若真是送進去了,咱們家才是落入萬劫不復之地。”方浩宸感慨道:“好在玉姐兒和公主殿下交好,也算是度過一難。”
方展猶豫片刻,還是害怕的說:“可是許家大郎死了,現在漠北知府也攤上事兒,若是把我牽連進去,真是屋漏偏逢連夜雨啊。”
方浩宸沒想到還有這么一出,郁悶的說:“許家大郎之死和爹有關系?”
方展垂下眼眸,道:“傳了個話過去。那邊就給辦了。不過那大郎也確實病著,我……哎,先尋解決辦法吧。”
方浩宸深思片刻,說:“許家大多數人都救出來了。他們必然是不想失掉我們這一門親事兒。我記得大郎還有個弟弟,不如就說當初議親的便是弟弟,索性繼續履行婚約。獄中死了那些個人,若是晴姐兒嫁過去,許家必不會多言什么,還會幫我們掩飾。”
……
方展咬住下唇,心疼的咬牙道:“還是大郎想的透徹。父親、私心過重了。”
他不擔心皇帝徹查,反倒是怕因黃宗憲已經成為戶部尚書,他算是徹底被皇帝厭棄,會有那曾經政敵開始落井下石,他們方家若不履行婚約,無需許家伸冤,定有人告到御前給他扣帽子。
方展胸口憋了口氣,真是一步走錯步步錯。
進入一月后,皇帝突然宣他進宮,方展身子雖然沒好利落,爬也爬起來硬撐著進了御書房。
黎孜念見他瘦的不成樣子,生出幾分憐憫之心,問道:“反省的如何了?”
“臣有罪。”
“呵呵。”黎孜念輕笑,說:“哦,說來聽聽。”
……他有些拿捏不定什么可以說,什么不可以說。
“愛卿對我可真忠心啊。朕為了不開選秀一事砍了不少御使,愛卿還琢磨著把女兒送進宮給朕暖床不成?你當朕的皇后眼瞎啊,你可知皇后娘娘待你女兒多喜歡!”正因為知道白若蘭對于黎回心幾個小伙伴里,最喜歡方浩玉的性子,他才更氣得不成。
他的若蘭該多寒心啊?(白若蘭:其實還好,求分寵……)
方展啞口無言,原來最大的罪責是這塊啊。他還真是、想差了。
“臣罪該萬死。”方展急忙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