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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歐陽蘭嗎?”黎回心問道。她是歐陽韻的嫡親妹妹。據(jù)說當(dāng)初靖遠(yuǎn)侯府二房歐陽岑夫人郗珍兒一直生不出嫡子,倒是連生了三個女兒。小女兒自個都不待見,倒是被回到漠北老宅的遠(yuǎn)征侯夫婦抱養(yǎng)在身側(cè)。
真是可笑,親兒子扔在莊子里,卻養(yǎng)著弟弟的女兒。她是不是該說遠(yuǎn)征侯夫婦有大愛?
歐陽蘭、和她母親就差一個字呢。莫名的,黎回心唇角揚起一道譏諷的笑容。
遠(yuǎn)征侯當(dāng)成親閨女疼愛的侄女,德妃歐陽韻嫡親的妹妹……既然德妃無寵,歐陽家是否能夠再舍得個嫡女進宮可好?
親姐妹共侍一夫,皇祖母那頭手心手背都是肉,三胖子可以嘗試嘗試姨姨便親娘的感覺。
這些年下來,德妃不停蹦跶,風(fēng)水輪流轉(zhuǎn),也該她惡心惡心她了。
關(guān)鍵是父皇是否愿意,不過由不得他,難熬她白幫他討好母后了嗎?
又不是讓父皇睡她,當(dāng)著擺設(shè)就挺好的。
歐陽家!
不是愿意送女兒爬床嗎?
凡事成雙,她很樂意成全他們!
☆、第18章 生辰
轉(zhuǎn)眼間,四月初一。黎回心帶著三皇子殿下代表皇家去賀壽。
白若蘭晚上睡得不踏實,這是女兒第一次出門,她總覺得心頭空落落的,莫名覺得擔(dān)驚受怕。
她還記得小時候第一次從漠北小地方進京,見什么都心思不安,尤其是遇到些所謂的京城貴女,若不是有梁希怡姐姐幫襯著,指不定鬧出多少笑話呢。
那時候她還不清楚黎孜念是皇帝的兒子,他早年被老侯爺扔到軍營之中,完全和歐陽家的幾個兒郎混在一起,以為是靖遠(yuǎn)侯府遠(yuǎn)親。可是世事難料,正因為躲開了先帝末年間的奪嫡斗爭,反倒是六皇子黎孜念回頭撿起這個皇位,真是令人感慨。
白若蘭起了個大早,盯著老嬤嬤為女兒梳頭裝扮。
紅色為貴,她不愿意女兒被人說小家子氣,于是特意定制了一跳大紅色長裙。然后,還是堅持的要讓她把頭發(fā)梳的越高越高。
黎回心無語,她往日里喜歡大素,不愛濃妝。可是考慮到娘親的心情,于是全部都依了她。以她身份之尊,根本無需顧忌他人想法。日后,她會讓母后明白,他們母女倆,就算沒有盛寵,依然可以靠著通體的氣派和身份壓死好幾個德妃娘娘!
等她長大……
黎回心攥了下拳頭,她這輩子就是吃虧年紀(jì)小,否則這后宮哪里蹦的出來隔著肚皮的孩子!
小大人似的長公主殿下愁眉苦臉的被嬤嬤任意宰割的在臉上涂涂抹抹,變成了白白凈凈的玉面女娃娃。她的額頭點上紅色的狀花,趁著整張臉越發(fā)明艷幾分。
三皇子一進屋就覺得姐姐美的不可方物,撲上去揪著黎回心裙擺,搖了搖,道:“姐姐!”
黎回心頂著厚重的發(fā)飾,勉強點了下頭。她盯著銅鏡怔了怔,最后還是卸下一層發(fā)冠,感覺上沒那么莊重,沖著白若蘭眨了眨眼睛,說:“就當(dāng)是去普通長輩家吃頓飯么,沒必要這般隆重,反倒是顯得咱們小家子氣了。”
……白若蘭想了想,便都依了女兒。
“況且,兒臣是父皇唯一的嫡女呀母后……雖然說靖遠(yuǎn)侯是我的姑老爺,可他卻是父皇臣子,兒臣去參加他的壽宴,那是皇家賜下的福氣,隨意些才好。”
白若蘭瞥了下唇角,寵溺的說:“什么話都被你說了。”
黎回心調(diào)皮的吐了下舌頭,膩味的和母親蹭了蹭。她看到歐陽夜穿的很得體,道:“你身體大好了嗎?不如留在宮里養(yǎng)著即可。”
歐陽夜臉上一熱,急忙搖頭,暗道他哪里敢放回心姐姐一個人外出。萬一、萬一碰到美男子迷惑了回心姐姐的心呢?絕對不能發(fā)生啊,要把一切情況掌握在手中。于是,他鎮(zhèn)定的說:“我想陪殿下一起外出。”他發(fā)現(xiàn)皇后娘娘正盯著自個,立刻表現(xiàn)出一副純孝的樣子,說:“娘娘,今日是我堂祖父五十大壽,作為歐陽家子弟,我爬也要爬過去呀。”
噗嗤,白若蘭笑了。這孩子氣的言語落在她眼里是令人心疼的孝順,夸獎似的摸了摸孩子頭。
三皇子瞇著眼睛,心底另有計較。
歐陽夜好一副口腹蜜劍的樣子……自從他留在宮里以后,姐姐整日圍著他轉(zhuǎn),他倒心安理得,真把皇宮當(dāng)家了。
問題是,靖遠(yuǎn)侯和遠(yuǎn)征侯在京都有府邸啊!他不回家死賴著鳩占鵲巢,明顯著居心不良。
眾人無視三皇子殿下鼓包似的臉蛋,啟程出發(fā)了。
靖遠(yuǎn)侯位于京城東街,周圍基本都是勛貴的住所。考慮到長公主出宮,道路兩旁早早的就被官兵封路,此時高頭大馬的儀仗隊迎面而來,旁邊商鋪和酒樓卻是有百姓圍觀。
傳說中的大長公主,這個命運多折的女孩,到底是否如傳說中遭受詛咒,所以才面有瑕疵。黎回心有過一瞬間,希望一陣風(fēng)襲來,吹起車簾,自個來個驚鴻一瞥。無奈什么計劃都被身旁的兩個小男孩的對話破壞了。
“歐陽舅舅!”三胖子黎定寧揚了揚眉毛,斜眼看過去,道:“舅舅身體看起來很好呀。此次不如就留宿靖遠(yuǎn)侯府呢?據(jù)我所知,因為大姥爺攜妻子去河北定國公府老宅,歐陽鴻舅舅和歐陽源舅舅可都在靖遠(yuǎn)侯府住著呢。”
算起來,歐陽韻和歐陽夜是堂姐弟的關(guān)系,所以三皇子喚他舅舅。歐陽韻的父親歐陽岑是三皇子嫡親姥爺,所以便叫遠(yuǎn)征侯是大姥爺。
歐陽夜瞇著眼睛,立刻咳嗽了兩聲,嘆氣道:“外甥實在是操心過多。長輩的事情,小孩子家就別摻和了。病來如山倒,豈是用眼睛看出來的?”既然他喚他舅舅,他干嘛不占這個便宜呢。
“哼。舅舅有家不回,吃宮里的喝宮里的,賴皮!”三皇子是小孩子,總歸沒什么心計耐性。
歐陽夜臉上一熱,定定的看向黎回心,苦情似的說:“回心姐姐,我也不想,可是我家情況,公主殿下是知道的。我若是前腳到家,后腳爹就會把我打一頓,扔會漠北老宅。”他還摸了下眼角,聲音沙啞的說:“三殿下,你不懂舅舅的苦……你上有親娘疼愛,還是太后娘娘的心肝寶貝……”他故意提出德和太后娘娘,果然見黎回心眉頭聚攏,單是聽這名字就有些厭惡。
三皇子似乎也發(fā)現(xiàn)了姐姐的態(tài)度,立刻生氣的說:“我是姐姐帶大的,姐姐最疼我!”
他撒嬌似的蹭到了黎回心身上,卻發(fā)現(xiàn)黎回心淡淡的,反倒是扶正他,正兒八經(jīng)的說:“出門有點皇子樣子,坐正。”
黎定寧委屈了,卻也不敢流眼淚。姐姐最煩人不懂事兒了,他在外面,要表現(xiàn)好一些。早就知道歐陽夜是個不省心的,沒事兒在姐姐面前提他娘做什么?
黎回心想起歐陽韻就有些煩了,連帶著懶得去看街道景色,直到馬車停下,到靖遠(yuǎn)侯府。
他們出宮早,是第一撥抵達的貴客。長公主身份尊貴,第一次參加京城聚會就是靖遠(yuǎn)侯府老侯爺?shù)纳窖纾鴮嵔o足了歐陽家臉面。雖然老侯爺是公主長輩,但是身為臣子,自然要出門迎接。于是靖遠(yuǎn)侯身后跟著大大小小親眷一起迎接長公主下馬,行的是跪禮。
若是德妃娘娘省親,必然是急忙扶起老人家起身。
黎回心莞爾一笑,慢吞吞的下了馬車。她左手牽著歐陽夜,右手牽著三殿下,一點上前攙扶的意思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