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歐陽夜深吸口氣,鄭重道:“一切都是為了公主殿下好。若有謊言,歐陽夜愿意以死謝罪!”他沒說謊,一切都是為了公主殿下好……
黎回心并未深究他的語病,冷冷的說:“你的命我才懶得要,好好休息著吧!”她揚長而去,吩咐侍女道:“派人尋王松過來!”王松是乾清宮大總管王德勝的干兒子。
墨香尋來太醫院的李大夫。李大夫給歐陽夜診斷完畢,覺得這熱癥明明是退了啊?可是方才墨香說了,公主殿下傳話尚未痊愈。那么……
“李太醫,歐陽家小公子的病癥如何了?”墨香高昂著頭,聲音涼涼的,帶著幾分威脅似的。
李太醫脖子發冷,笑呵呵的說:“出了些汗,暫時熱癥退卻,不過有反復再起的趨勢。恐還是需要好生在床上休息,萬不可著涼,隔兩個時辰宣太醫診治便可。”
“煩憂李太醫了。奴婢這就去回我家公主殿下,還請太醫午后繼續過來問診。”
李太醫急忙稱是,轉身離去。
墨香過來的時候王松正跪在公主面前回話,她笑瞇瞇的說:“殿下,太醫離開了。”
黎回心嗯了一聲,說:“你去親自盯著歐陽家小公子。盯住了。”她囑咐道。
墨香立刻應聲,雖然不曉得這位小公子為何會被公主殿下看重,但是公主殿下的話于他們來說等同于圣旨,不敢輕怠半分。
黎回心等墨香的身影消失在宮殿的盡頭,看向王松,道:“此事兒太醫院怎么講?”
王松怔忪片刻,應聲道:“主要是陛下并未有明顯癥狀。就是偶爾偏頭疼。一直以來給陛下問診的都是太醫院的許華峰老人家。他曾言,陛下年輕時在軍中后腦受傷的后遺癥,可能導致右眼模糊,渾身眩暈的癥狀。但是目前來說,并未看出大礙。所以也不敢有人妄言給陛下診治。”
黎回心輕輕嘆了口氣,道:“我知道了。你下去吧。捎話給王大人,我午后過去陪父皇吃飯。”
王松應聲,點頭離去。
黎回心特意尋了乾清宮小太監來問父皇身體狀況,沒想到還真問出右眼有問題的事情。難不成那德一大師來歷有問題?否則為何偏偏說父皇眼睛會不好……
如此一來,她對歐陽夜的話,多信了幾分。
可正因為相信,所以恐懼害怕……
莫非眼前這越發溫暖平穩的日子,真的是暴風雨來臨的前夜嗎?把她當成眼珠子般疼愛的母后,一心寵溺她的父皇,全部、全部都會變成了再也看不到的模樣。
哪怕是想一下下,黎回心就特別心疼,眼眶發脹,視線模糊起來。
她本是這世間異類,偏不信命中注定。黎回心攥了攥拳頭,吩咐人伺候她更衣裝扮后,前往乾清宮尋父皇說話。
有些事情,必須要做個了斷。省的日后彼此都后悔不已。
黎回心抵達乾清宮的時候,皇帝表情如沐春風,心情不錯。她想起昨晚父皇終于睡了母后,雖然想一下都知道肯定什么都沒有發生吧,但是父皇看起來很滿足的樣子。
“父皇!”黎回心甜甜的喚他。
黎孜念走下大殿,迎面把女兒抱起來轉了一圈,這才舍不得似的小心放下。他早年去漠北從軍,身體素質很好,即便是如今,每日也盡可能的堅持晨練。
黎回心差點被他轉暈,有些沒站穩。不過對于父親主動的討好親近,她一向不會拒絕。黎孜念,是真疼她……這份好意,她舍不得傷害。
“擺飯吧。”黎孜念吩咐下人,牽著女兒的小手,道:“歐陽家的小公子如何了?”
黎回心猶豫片刻,說:“挺好的。退熱了。”
宮人們先上的湯,黎孜念幫女兒放號勺子,道:“你母后如何?”
黎回心低下頭,說:“她沒理我呢。”
黎孜念一怔,頓時明白怎么回事兒。
“可是父皇連累囡囡了?”
黎回心見他提及此事兒,直言道:“父皇,你和母后這般別別扭扭的日子,到底要過到何時?”皇帝不急,急死太監,她都快受不住了。
黎孜念瞇著眼睛,寬慰她道:“父皇和你母后挺好的,囡囡別擔心。”
……黎回心無語。她一直認為爹娘兩個人會變成今日模樣,完全是溝通太少。你不把心里話都說明白,難道讓人猜嗎!
她想起歐陽夜的那些話,心頭有些慌亂,說:“父皇右眼可是染疾?”
黎孜念怔住,搖頭道:“誰和你胡說的。”
“成了,我早就打聽好了!”黎回心決定推一把父皇,說:“其實娘親身體也不大好。我們在東華山的時候,有一次娘親暈倒在了溫泉旁邊,快嚇死兒臣了。”
黎孜念頓時呆住,攥了下手腕,說:“怎么回事兒?為何不曾聽人提及!”
“父皇!”黎回心勸道,說:“娘說無大事兒。”
“太醫看過嗎?”皇帝關心道。
黎回心點了下頭,說:“還不是那幾句話么。心有積郁,需要調養,主要是寬心,別生氣……”指望太醫說實話,太難了。
黎孜念緊著拳頭,嘆氣道:“終歸是看見我就煩吧。”
黎回心無語,說:“那既然父皇知道母后心結,可曾想過放母后出宮!”
黎孜念傻眼,氣急道:“囡囡,你可知道自己在說什么!”她居然想讓他放若蘭出宮。一想到再也見不到他的小姑娘,黎孜念的胸口跟扎了針似的,道:“即便我死,你母后都要陪著我。”
切……
黎回心翻了個白眼,說:“既然父皇是這個意思,那么就和母后說啊。她生是父皇的人,死是父皇的鬼,父皇就是要纏著她,不離不棄,又如何?”
黎孜念表情尷尬的沉了下,道:“囡囡你是個女孩家,瞧瞧說的都是些什么話。”
黎回心真的郁悶了,說:“父皇若是擔心落了自個臉面,又或者怕母后言辭戳心,就一直這般逃避下去,就不怕哪天來不及和母后說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