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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天儀搖搖頭,似乎想吃牛排,但是已經難以下咽,戳了戳盤子里的肉,最終還是放下了叉子:“算了,吃不下。”
陳攸燈不知道該說什么,怎么突然就吵得這么厲害了?還要分居?
他問:“張境征究竟怎么你了?”
霍天儀雙手捂住臉,半晌才艱澀道:“我在家里發現一只用過的避孕套……”
一道雷自夜空劈下,陳攸燈愣在當場,他沒想到張境征居然是這樣的人!雖然平時大伙兒一起出來聚會時,張境征總是不怎么鬧騰,但是對霍天儀不能說不好,沒想到……不,或許知人知面不知心,一個人只要想做,無論他前面的表現如何,要過線只是一秒的事情……
陳攸燈腦袋里亂糟糟,不知該說什么,這廂霍天儀抬起頭來,強自笑道:“沒事,這沒什么大不了的。”
陳攸燈想了想,覺得改天要跟隋芥說一下這件事,讓他檢討一下交朋友的質量。同時他心里對張境征的高分評價已經變成了負分,并且在人臉上打了個大叉。
本來想早點回家,這下子肯定不可能了,陳攸燈不會罵人,只能陪在霍天儀身邊,暗自祈禱隋芥沒出什么事。
他擔心隋芥是不是有什么情緒問題,萬一突然狂躁就糟糕了。
霍天儀很堅強,除了一開始的失態,之后一直都是一副“我沒事我可以”的姿態。然而這副姿態,在陳攸燈眼里卻是無比地惹人憐愛,他心里甚至都沒覺得有什么不對,只一心要安慰好友,竭力讓他遺忘這件糟心事。
海獺絨皮皮也想要安慰阿晃,它游到獨自走路的阿晃身邊,伸出手掌輕輕地怕阿晃的腦袋。布偶貓睜著湛藍的雙眼,沖海獺千回百轉地叫了一聲。
飯后,霍天儀提出想到鶴洲電視塔那邊走走。鶴洲電視塔被稱作“滄海遺珠”,鶴洲政府以它為中心,建了一塊面積寬廣的廣場,周邊的居民每晚飯后都會去那里散散步。
這里離那兒也不遠,陳攸燈答應了,拎上霍天儀給他買的好幾套衣服,里面還裝著他今天約霍天儀出來的最重要目的,以及胡美玲給他的鑰匙。
鑰匙!陳攸燈這才想起來,他想去給糖糖喂貓糧,但是霍天儀現在的情緒(在他看來)很不穩定,他怕霍天儀出什么事,只能一聲不吭地跟在他身后,心里盤算著等霍天儀回去收拾東西,自己再去給糖糖喂貓糧,就是有點對不起糖糖……
出了地鐵站之后,夏日涼爽的夜風撲面而來,感覺好多了。陳攸燈想起以前和隋芥在廣場上的一些燈壞了的長凳下偷偷親吻,有人經過時他便趕緊把隋芥推開,兩個人暗自輕喘,然后相視一笑。
他和隋芥在這個地方一起上大學,然后隋芥陪著他讀完了碩士和博士,兩個人一起在鶴洲度過了將近十個春夏秋冬。他們一起在晚春出游踏青,在酷暑的夜晚端著芒果看阿姨跳廣場舞,深秋跑到大學城中心湖的草坪上放風箏,凜冬時將對方的手塞到自己兜里,在松軟的雪地里親吻。
從小小的他被隋芥的一聲“惡心”嚇住,從此之后對隋芥開始生理上的抵制;十七歲時涌河市的洶涌雨夜中,兩個高中生沖動卻又仿佛早已注定的一吻;到現在,他們倆在鶴洲占據了小小的一方天地。陳攸燈今年二十七歲了,而其中的二十七年他都和隋芥一起度過,十七年是朋友,另外十年是戀人。
他和霍天儀一起走進廣場中,周圍仿佛突然暗了下來,而某個地方卻似乎變得更亮了。
廣場的中間,滄海遺珠正在發出整個鶴洲都能看見的炫目光彩,在夜晚顯得無比美麗。而在被奪去燈光的廣場西北角,似乎有人正在聚集,那塊地方的燈光異常的暗,陳攸燈想起這是那個經常沒有燈,而他和隋芥在那下面偷偷親吻的地方。
陳攸燈的腳步頓住了,他的心臟猛然狂跳起來。
突然間,一條小黃燈穿成的道路在他不遠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