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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遲頌接過,然后又看司嘉變戲法似的從袋子里拿出另外幾個保溫盒,里面裝著飯菜,都還留有余溫,她一個一個指過去,報菜名,末了才笑出來,眼睛變亮,“吶,這些都是我做的。”
“……你做的?”
司嘉料到他不信,可是也不做辯解,只說:“對啊,有機會我做給你看。”
“好。”
話音剛落,張昊然端著餐盤從后面探頭,“那個……能拼個桌嗎?”
對上陳遲頌皺眉看過來的視線,他訕訕地補充一句沒位兒了。
司嘉聞言朝周圍掃了眼,此時食堂確實已經座無虛席,于是她先陳遲頌一步點頭:“可以啊。”
張昊然就這么坐下了。
所以那頓午飯是三個人一起吃的,司嘉做的菜獲得了張昊然的極高評價,兩人有來有往聊得投機,陳遲頌反倒成了話少的那一個,他坐在司嘉對面,一勺一勺,慢悠悠地喝著湯。
吃完飯把司嘉送回教室,陳遲頌才靠在走廊上,沖張昊然招手,等人走到近前,他把手搭上他的左肩,乍看是勾肩搭背的好哥倆,只有張昊然聽見陳遲頌低聲問:“可樂雞翅特別好吃?”
“……”
“下回一起玩?”
“……”
“還要認她做姐?”
張昊然后知后覺地受著陳遲頌的“秋后算賬”,默了一瞬,反手也搭上他的肩膀,下一秒,陳遲頌就聽見張昊然壓低了聲音,特別認真地在他耳邊叫了一聲姐夫。
陳遲頌:“……”
隔壁的司嘉打了個噴嚏。
尤籽杉關切地問她怎么了,司嘉搖頭說沒事,繼續寫著午間練,直到面前被推過來一塊小蛋糕。
筆停住,司嘉無聲地挑眉,她偏頭看向尤籽杉。
平心而論尤籽杉長得不差,素凈的一張臉,很有初戀臉的感覺,只是可能因為她從小長大的環境,皮膚有點黑,就顯得沒那么精致。
尤籽杉同樣在看著司嘉的眼睛。
是很好看的一雙眼睛,也不止眼睛,細看之下五官皮膚都挑不出毛病,很漂亮,怪不得有那么多人喜歡她,包括梁京淮。
她早該明白的。
良久后,尤籽杉才斂神,輕聲開口:“今天謝謝你。”
司嘉知道她謝什么,但沒有隨口接一句不客氣,而是說:“以后再遇到這種事,不要忍氣吞聲,屁用也沒有,只會讓她們覺得你很好欺負。她們罵你,就罵回去,打你,就打回去,打不過的話來找我,知道沒?”
又是兩秒的相顧無言,尤籽杉點了點頭。
-
午休的時候天陰過,太陽仿佛值了一上午的班,躲起來短暫休憩,好在沒多久就又放晴。
體育課照常上了。
例行慢跑熱身結束,按名單冊,這節課是司嘉和一班的體委去器材室拿體操墊,老師叫了兩遍體委名字,隊列里才有人回應:“老師,王楠今天請病假沒有來。”
司嘉聞聲看過去,是站在第一排的葛問蕊。
體育老師聞言就向她了解了幾句情況,然后合上名單冊:“那這次你去吧。”
葛問蕊應下,司嘉看了眼她,她沒有反應,徑直出列,兩人就這么一前一后地往器材室走,操場的喧鬧漸漸被削弱,寒風刮過,司嘉想起上次走這條路,還是運動會那天。
撞破梁京淮和祁顥宇發生爭執的那天。
彼時深秋的黃葉還沒落盡,此刻樹梢荒蕪,又一年寒冬悄然來臨,而網絡上關于梁家的報道也早已在鼎沸之后塵埃落地。
器材室不大,也是學校唯一沒有翻新的地方,沿用了舊時的鐵皮集裝箱,空氣里有化不開的霉塵味,光線陰郁,一旦踏入就有種壓抑的感覺。
司嘉速戰速決地點完體育老師要求的墊子數量,轉頭看到還在數的葛問蕊,又想起上午的事,沉默片刻后,直起身,淡淡地叫了她一聲:“葛問蕊。”
葛問蕊沒有抬頭,但司嘉知道她聽見了,頓兩秒,繼續說道:“我知道你跟李亞雯關系好,所以欺負尤籽杉這事兒,我不確定你有沒有參與,但我希望從前沒有,以后也沒有,不然我今天和她說的話,對你同樣有效。”
話落的下一秒,葛問蕊手里那張墊子啪的一聲掉在地上,激起滿地灰塵,她終于抬頭,看向司嘉:“你以為你是誰?”
司嘉不以為意地聳肩,“你們好學生在乎的,我可不在乎。”
葛問蕊深吸一口氣,“所以你現在是要跟我算賬是嗎?”
司嘉不說話,她就兀自點頭,“那好,我也問你一個問題。”
“你和陳遲頌到底有沒有事?”
因為這一句,司嘉眼里的懶意收了下,她抱著雙臂,背靠在放籃球的鐵架上,可回答的腔調還是散漫的:“和你有關?”
“你回答我。”葛問蕊執拗地強調。
灰暗的屋子里只有兩人的呼吸和窗外微弱的光影,細塵浮動間,司嘉很輕地笑了下:“那就看你用什么身份來問我嘍,如果是以同學的身份問,我并不想回答,但要是你以他的追求者問,那我可以告訴你,現在沒有……”
葛問蕊的心口開始起伏,而后司嘉接上:“但很快就會有了。”
“……你什么意思?”
司嘉歪頭看她,“很難理解嗎?年級第四也不過如此啊。”
撂下這話,司嘉沒有再多和她交談的興趣,拎起自己那一筐體操墊,想出門,結果剛走兩步,又被葛問蕊叫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