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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嶠沒有回御書房去,而是轉(zhuǎn)頭到了寢宮,進到他為商瑯準(zhǔn)備的側(cè)殿當(dāng)中。
是按照他記憶里布置的,只不過是將許多東西都換作了白玉,在這遍地金銀的皇宮里倒是顯出來幾分冰清玉潔。
哪里拿來做婚房似乎都不錯。
只不過若選了他的寢殿,或者是未央宮,商瑯恐怕就沒有什么機會來這側(cè)殿瞧上一瞧了。
不如明日就帶人來看。顧嶠想。
才剛剛認(rèn)識了一日,就已經(jīng)到了談婚論嫁的時候,第二日來看看“婚房”,倒是也沒什么。
哪怕現(xiàn)在商瑯對他,并非情愛,更多的可能還是好奇和探究。
但是他現(xiàn)在首要做的,就是將人給留在自己身旁。
目光落在那些玉板搭成的桌椅床榻上,顧嶠沉思了一會兒,覺得還差點東西——他該去尋京都的匠人要些斫玉的工具來。
商瑯先前同他說過,比起白玉本身,他更喜歡親手去雕琢。所以顧嶠給人換的大部分白玉物件,用的都是璞玉,或者是磨平了的玉板。
不過他準(zhǔn)備的這般齊全,也不知道,商瑯會不會做他想。
畢竟原先顧嶠還同他開過玩笑,說他與他的一位故人相像。
無妨。真要那般想了,屆時他尋個理由將人給哄過去便是了
顧嶠將要做的事情想明白,也沒有了再到御書房去處理公務(wù)的心思,便準(zhǔn)備著到溫泉當(dāng)中沐浴一番直接歇下來,等明日下了朝跟商瑯好好地聊一聊大婚的事情。
只不過顧嶠怎么也沒想到,他會在去溫泉宮的路上遇見商瑯。
而且看著那個方向,也像是與他同行。
顧嶠眉梢頓時一挑:“夜色已深,王爺這是要去何處?”
商瑯原先的那件滿綴銀飾的衣裳已經(jīng)換了下來,秉著入鄉(xiāng)隨俗的原則換了大桓這邊的衣裳,用的卻大都是銀線,在月光下亮閃閃的。他瞧見顧嶠,略顯敷衍地行了個南疆的禮節(jié),隨后答道:“在下聽聞陛下宮中有一眼溫泉,一時好奇,便想來尋一尋。”
商瑯神色自若,像是已經(jīng)消化好了先前顧嶠絮絮叨叨同他說的那些東西,甚至還隱約有了點曾經(jīng)的溫潤影子,顧嶠多瞧了他幾眼,確定下來他沒有先前的那些記憶,這才問道:“此事,是何人告知的王爺?”
“怎么,陛下是想要追責(zé)么?”商瑯淡淡開口。
“怎會,”顧嶠搖頭否認(rèn),“朕應(yīng)當(dāng)重賞才是。”
無論顧嶠眼里,將商瑯安置在未央宮是如何的原因,其他人都能明白這位南疆親王的重要性。
對他自然是百般討好,告訴他有這一眼溫泉,也并不讓人意外。
只是——“那人沒有告知王爺,這溫泉宮是獨屬于君主的地方么?”顧嶠問他。
“若未曾告知,在下怕是就要同陛下在溫泉當(dāng)中見面了。”商瑯道。
也就是有這一層關(guān)系,商瑯才沒直沖著溫泉宮那邊去,而是在宮道彳亍。
沒想到會遇見要往溫泉宮去的顧嶠。
“如此,不如王爺與朕同往,”顧嶠聽完他解釋,笑著開口邀請,“宮中溫泉極大,王爺就是同朕一起沐浴,也無妨。”
他跟商瑯認(rèn)識這么多年,肌膚之親無數(shù),甚至都在一個浴桶當(dāng)中沐浴過,自然不會多在意。而這偌大一個溫泉,水霧彌漫的,離遠(yuǎn)了連長什么模樣都難以難見,顧嶠想著,商瑯如何也不會太扭捏。
商瑯也的確遂他愿地答應(yīng)了下來。兩人一同往溫泉宮去,見到守在殿門口的宮侍,顧嶠便直接吩咐了一句,讓人拿兩套中衣過來,緊接著直接抬手拉著商瑯往殿中去。
又猝不及防地被人拽住袖子,商瑯垂眼瞧著帝王那一只一瞧便是十指不沾陽春水的手,指尖動了動,有些想要握上去。
但最終還是沒有動作。
他有些慶幸,今夜因為出來的時候換了衣裳,又是想要到溫泉宮這邊來,并沒有將白蛇一起帶著,不然或許小皇帝都沒有辦法這么安安穩(wěn)穩(wěn)地牽著他衣袖。
商瑯?biāo)季w亂飛的這段時間,顧嶠已經(jīng)將他給帶到了殿中。
溫度一下子便高了起來,商瑯回過神,瞧見眼前一片水霧迷蒙,再定睛一瞧,皇帝陛下已經(jīng)在更衣準(zhǔn)備下水了。
白皙光滑的后背即使在這一片朦朧里面也分外顯眼,商瑯的喉嚨無端發(fā)干,不自覺地握緊了拳。
一定是受到了先前小皇帝說的那些大婚的話的影響。
商瑯在南疆,這么多年只與毒蟲為伴,身邊連個人都沒有。倒也不是說他真那般潔身自好,而是根本就沒有什么入得了他眼的人。
南疆民風(fēng)開放,商瑯對風(fēng)月事知道得并不少,卻也只算是紙上談兵,甚至于,他連自己究竟是喜歡男人還是女人都不清楚。
一直到碰上顧嶠。
難不成他自己還真有斷袖之癖?
商瑯蹙著眉瞧著顧嶠的背影,帝王已經(jīng)進了水中,又轉(zhuǎn)過頭來瞧他:“既然已經(jīng)到了此地,王爺不如一同來沐浴。”
青年的整個身子都快要沉進了水中,只露出個頭來,正目光坦蕩地瞧著他。
分明顧嶠才是那個真正的斷袖,如此倒顯得他躊躇了。
商瑯想到此處,沒再猶豫,褪了衣裳入水。
顧嶠給他讓開了一段距離。
他是怕商瑯因為他先前的話,如今兩個人在一處沐浴,他會覺得不自在,但這落在商瑯眼里,卻像帝王在有意地避讓他。
“陛下不是要同在下成婚么,如今來貼近些都不愿么?”商瑯聲音沉沉。
顧嶠沒想到商瑯會誤會至此,給他安上這么一個莫須有的罪名,愣了一愣之后,立刻抓住了他垂下的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