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南華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找到她之后,你們不回來也罷。”宋庭元拿出早就準備好的銀錢,交到裴衍舟手上。
裴衍舟是忽然被宋庭元叫來慶王府的,也沒想到是這事,身上自然沒帶夠錢財,既是已經要走,他也不推辭,直接便把錢收好了。
“你去了侯府之后,若有機會和我母親說話,替我告訴她一聲我一切都好,免得她擔心。”裴衍舟說到最后,聲音已經開始嘶啞起來。
正如宋庭元說得那般,若是真的能順利找到衛瓊枝,他們最好的結局就是永遠都不要再回來,丟下京城的一切紛擾,從此隱姓埋名,但茫茫天地,找到衛瓊枝又何其困難,更不用說十有八九要正面對上江恪,此去多半也是兇多吉少。
趙氏是他的母親,哪怕是離開,也合該和她說一聲,而裴衍舟在侯府,唯一放心不下的也就是趙氏,但無論自己是留在京城還是從京城逃出去,趙氏恐怕都會被他牽連,這是裴衍舟無力改變的事實。
宋庭元點頭:“你放心罷,我會和她說清楚。”
半個時辰之后,由宋庭元假扮的裴衍舟乘坐馬車從慶王府離開,一路到了榮襄侯府。
在他走后,裴衍舟喬裝也從慶王府而出,因慶王府周圍的眼線都是來盯慶王的,便沒有過多注意到裴衍舟,只以為他是王府的隨從,再加上裴衍舟腳力好,待出了王府便如同魚入江海,一眨眼就不見了。
***
衛瓊枝的老家在京城西南方向的利縣,離得京城不算很遠,但也不算很近,當初她帶著瓊葉很是走了一陣子,走走停停至少有個一個月。
她不太知道江恪到底把她帶到了何處,反正是往宣國去的,所以從這里要如何去利縣,她也一頭霧水,只曉得或許應該先往回走一段,路上也會找幾個人問,有些人說知道,有些人說不知道,但一般也都是往京城方向給她指路。
衛瓊枝就這么走了四五天,她怕被人知悉自己的行蹤,便多長了個心眼兒,有時問的是京城,有時問的是利縣,有時則是胡亂問一個風馬牛不相及的地方,然后再結合自己的判斷找路走。
江恪答應過她不告訴其他人她已經跑了,她也不是信不過江恪,只是商隊之中人多眼雜,難保不會傳出去,再加上江恪提醒過她蔣端玉似是對她有意,衛瓊枝便更是要小心謹慎。
如今再想起蔣端玉看她時的目光,衛瓊枝一身一身地起雞皮疙瘩。
只是如此一來,她一半知道一半不知道,指路的人也不一定指得對,雖然沒有走得偏離大方向,卻走了不少彎路,行程更為緩慢。
但衛瓊枝一點都沒有氣餒,當初她也是憑著一腔孤勇,也沒多想什么就領著衛瓊葉上京城來了,眼下也不過就是如此,她照樣能帶著虎兒回到利縣去。
只是瓊葉那會兒已經是個大孩子了,但虎兒卻是實打實的小孩子,趕路肯定是不好受的,他從出生起又被嬌慣壞了,難免要哭鬧起來,和他講道理又聽不懂,若管教他也沒有這個心力和工夫,衛瓊枝只能自己忍著。
不過沒關系,她忍習慣了,還不至于對一個小孩子發火,并且這個孩子還是自己親生的。
這四五日里,衛瓊枝抱著虎兒趕路趕到深夜,大多數時候便在野地里胡亂歇了,只有那么一晚,虎兒實在鬧得不行,恰好附近有村莊,衛瓊枝便試著去借宿,大抵看她一個人帶著孩子不容易,村子里的人便留她住了一晚。
這日衛瓊枝還是打算抱著虎兒在外面睡,畢竟讓越少的人知道他們的行蹤越好,只是剛剛靠到一棵大樹邊,便聽見天邊傳來隆隆的雷聲,最近已經入夏,雷雨說來便來,前幾日是運氣好沒碰上,這下碰到了下雨,衛瓊枝也沒轍了,她能淋雨但是虎兒不能淋,以虎兒的年紀來說,淋一場雨很可能就把他的小命淋掉了。
衛瓊枝趕緊抱起虎兒就跑,好在跑了不多時,便看見前邊兒山腳下有幾戶人家,規模不大,連村落都算不上。
衛瓊枝先掏了五錢銀子窩在手里,對方不一定會答應自己借宿,但只要能拿出錢,多半還是肯的,至于為何只拿了五錢,倒不是因為她摳門,而是即便是出得起很多錢,也萬萬不能拿出來,否則明擺著就是告訴別人她有很多錢,遇上心壞的便要來搶了。
五錢銀子在這里借宿一晚也不少了,很符合她孤身帶娃趕路的形象。
衛瓊枝三步并作兩步,趕在雨落下來之前敲響了一間屋門,但因為虎兒的拖累,她跑得沒那么快,還是不慎淋了幾滴雨。
她顧不上自己,趕緊把虎兒往懷里摟,盡力不讓他沾到雨水。
這戶人家開門倒是很快,只朝外問了一聲,衛瓊枝答了是借宿的,也便出來應門了,看見是個女子和孩子,便也如先前那戶人家一樣讓她進來了。
開門的是個五六十歲的老婦人,姓金,與小兒子小兒媳一塊兒住著,不一會兒小兒媳也提了熱湯過來給衛瓊枝,小兒媳是金氏的侄女兒,便是小金氏。
衛瓊枝喝了幾口熱湯,便道:“這么晚了打擾你們了,我其實是想來借宿一晚,不知方不方便?”
金氏和小金氏對視一眼,小金氏道:“倒還有間屋子,你不嫌棄便住著罷。”
衛瓊枝連忙謝過,有把早就準備好的五錢銀子給了她們,金氏便讓小金氏去熱一些飯菜來,衛瓊枝推辭了一下,但金氏堅持如此,她也只好作罷。
接著金氏便把衛瓊枝和虎兒領到一個堆放著雜物的房間,里面很小,除去雜物之外便只放得下一張床,和床邊緊貼著的小桌子。
床也破破舊舊的,金氏找出被褥來鋪上,總算像是能睡上去的。
“鄉野人家地方小,你可別介意。”金氏有些歉疚。
衛瓊枝把虎兒放到被褥上,道:“沒關系,有個地方能睡已經很好了。”
虎兒的屁股如今很少能接觸到褥子毯子一類的物事,即便老婦家中的被褥又冷又硬,還泛著一點潮氣,比不得虎兒在慶王府的溫床軟枕,但跟著衛瓊枝顛簸了幾日,虎兒還是舒服得滾了上去。
金氏看了便問:“這孩子是你生的?”
衛瓊枝點點頭。
這時小金氏已經拿了吃食從外面進來,帶得油燈晃了兩下,里面便更昏暗了。
金氏走過來摸了虎兒兩下,笑道:“好壯實可愛的孩子,你家男人去了哪里,怎么舍得你們母子二人趕路呢?”
關于這個問題,衛瓊枝一路上也回答過多次了,一開始她統一回答死了,但很快發現這么回答不妥,眼下已經改了口。
“我們一家是去利縣投奔親戚的,眼看著孩子也大了,不能沒個靠譜的營生,”衛瓊枝道,“方才是我婆母在路上崴了腳,眼看著天又要下雨了,便讓我趕緊帶著孩子來這里投宿,他們只能就近找了地方弋?躲雨,孩子他爹陪著,等天亮我再去尋他們。”
金氏“哦”了一聲,把一碟香油拌的野菜推到衛瓊枝面前,又指著旁邊一只白面饅頭道:“家里只有這些,你湊合著吃些。”
衛瓊枝看著白面饅頭有些驚訝,這戶人家看條件只能算一般,金氏和小金氏身上的衣服都穿破了,白面對于普通鄉野人家來說都是貴物,平時很難吃到,金氏竟拿來招待了她,這幾日衛瓊枝也會在路上花錢買干糧,但大多都是烙餅之類的東西,便是想買白面饅頭都買不到。
這時正好床上的虎兒哼哼了兩下,衛瓊枝見機便道:“孩子餓了,我要先給他喂奶了。”
說著便低下頭紅了臉。
小金氏的目光中有那么一點羨艷,金氏呵呵笑道:“都是女人,你害羞個啥?”
衛瓊枝只抱起虎兒,羞得說不出話。
金氏這才起身道:“好吧,你和你兒子休息,我們這便出去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