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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幾株霧隱是宮中花匠能力有限,這才導致枯萎無疑,但德寧郡主那里的,恐怕并非如此。”蔣端玉說得不疾不徐,像是慢慢地教著皇帝什么,“早先皇后娘娘那里便遞了消息過來,說是德寧郡主已經想到辦法將霧隱養活過來了,陛下與臣等只以為是千真萬確的,但究竟霧隱如何也沒有人親眼看見,只存在于皇后與德寧郡主的口中。”
“此事便有了兩種可能,若是德寧郡主因為自己養不好霧隱而在先前故意撒謊,那么霧隱便有可能是她監守自盜,自己毀損的,目的是將種不好霧隱的罪責推到不存在的毀花之人身上。若真是有人故意為之,那此人更是用心險惡,有意離間大永與宣國之間的關系,到時宣國或許以為大永沒有講和的誠意,更使得大永泱泱大國竟養不活一株花,無顏至極。”
皇帝的火氣被蔣端玉煽得越來越大,他砸了一只硯臺之后道:“那便把宋綾押起來審!”
“陛下,不可。”蔣端玉挑了挑眉梢,出言阻攔道,“德寧郡主是慶王的掌上明珠,若僅僅因為幾株花就怪罪,恐怕不妥。依臣所見,不如就先把她關在原先住的地方,她一個姑娘家膽子小,關上一兩日也就招了。”
“那如果真的不是宋綾干的呢?”皇帝問。
蔣端玉一時沒有說話,半晌后道:“臣這幾日聽聞了一件事,陛下就當市井笑談聽聽就罷。”
“據說德寧郡主曾經和裴衍舟育有一子,二人多年來糾纏不清,慶王煩不勝煩,便欲將女兒嫁給裴衍舟,德寧郡主此番入宮,也正是為了躲避這樁親事,若是霧隱種成功了,臣以為她應該就會向陛下要恩典,可以不必嫁給裴衍舟。”
“什么?他們有孩子?”皇帝頗有些小孩心性,方才的怒火一下子被好奇沖刷,瞪了眼睛道,“皇叔竟肯讓宋綾吃這個虧?”
蔣端玉道:“具體情況臣不得而知,也不敢亂說,但孩子確是千真萬確,如今就藏在慶王府,慶王和王妃為了女兒的名聲著想,一點都不敢聲張。”
“怪不得,怪不得……”皇帝激動得起身來回踱了一圈,邊走邊道,“朕記起來了,給宣國使臣接風的那一晚,裴衍舟發了酒瘋,提到什么愛妾什么花畫,還問了皇后,他的愛妾是不是宋綾?哈哈哈,皇叔的愛女竟是裴衍舟的愛妾,有趣,好玩!”
蔣端玉不動聲色地蹙了蹙眉心,適時截住皇帝的話:“眼下的情況是郡主不愿嫁裴衍舟,而裴衍舟卻執意要郡主,只要花毀了,郡主便討不到這個恩典了。”
作者有話說:
衛瓊枝:主打的就是一個情緒穩定
第64章 認罪
◎全憑首輔大人一張嘴◎
蔣端玉剛說完, 方才還笑著的皇帝卻忽然變了臉。
“難道是裴衍舟毀了霧隱?”皇帝臉色驟然鐵青,“他的膽子也未免太大了些,他和皇后的事朕的疑心還未去, 他就敢去毀了霧隱?”
蔣端玉接著道:“北衙禁軍乃是陛下親統, 但是南衙不是, 據臣所知,左右監門府兩位將軍皆與裴衍舟私交甚好,最近更有禁軍時常在德寧郡主的居所外巡邏, 到底意欲何為便不得而知了。”
“把人都給朕關起來慢慢審。”皇帝不假思索立刻道。宋綾動不了,但是這些人能動。
“陛下, 先不可因此事大動干戈。”蔣端玉假裝勸道,“若真是裴衍舟所為, 他以及一眾黨羽自然跑不了,但也未必不是郡主賊喊捉賊, 若冒然捉了人, 恐要寒了忠臣良將的心, 并非仁君所為。”
皇帝神色一滯,接著便連連點頭:“對, 對,朕要做仁君, 先把宋綾關起來,先問她!”
蔣端玉的嘴角劃過一絲笑意,轉身便吩咐下去, 讓人將衛瓊枝那邊都看管起來。
而另一邊廂, 衛瓊枝也實在沒想到會如此嚴重。
霧隱本就是沒人能養活, 她才來試試, 慶王妃也提前和她說過不用擔心, 即便養不好也不會怎么樣,甚至那些花匠也沒有她如今的待遇。
她竟是被軟禁了起來。
很快慶王府那邊就知道宮里出事了,慶王去見了皇帝,慶王妃則來看望了衛瓊枝,雖然衛瓊枝出不去,但人卻可以進來。
慶王妃先是安慰她:“綾兒別害怕,不過是幾朵花,陛下查清楚就放你走了,有你父親在不會對你怎么樣的。”
要說害怕衛瓊枝也不怎么害怕,只是這情形不對,但事情都發生了,再對慶王妃訴說自己的憂慮也于事無補。
慶王妃又道:“陛下是疑心你監守自盜,明明沒養活卻謊稱養活過來了,但眼下只靠自己說說,怎么說得清?反而你還是仔細想想,到底有沒有人進出過花房?”
衛瓊枝搖頭:“不可能,絕沒有什么閑雜人等進過那里,我都是親自照看著,哪怕有個錯眼不見的時候也是姚黃魏紫兩個人盯著,走一步都會鎖緊門窗。倒是有一件事,尚宮局的林司簿曾經進過我房里,只是不知道干什么。”
衛瓊枝便把那日的事情同慶王妃說了,撇去裴衍舟整個人沒提起,慶王妃聽后便道:“這丫頭一定對你沒安好心,回頭讓你父親收拾她,給她扒皮抽筋才好,可霧隱不是她來之后才毀的,后頭她也沒再出現過,倒說不到她身上去,你再仔細想想,當真沒有其他人了?”
衛瓊枝很肯定地說沒有。
“我是想著……”慶王妃打量了衛瓊枝一眼,便壓低了聲音道,“你說會不會是裴衍舟?”
衛瓊枝愣了愣,一時沒說出話。
慶王妃繼續小聲道:“我聽你父親的意思,陛下那邊除了你,便懷疑是他動的手,你想想看,霧隱一毀,你可不就回家了?”
“可他最近也沒來過這里。”衛瓊枝遲疑道。
“自己不來他可以讓別人去辦,你周圍這段時日是不是多了許多禁軍巡邏?如今已有些眉目,一查便知道是與裴衍舟交好的,你父親讓我先不要說,但我怎么能忍心看你被冤枉?”慶王妃摸了摸衛瓊枝的頭發,繼續說道,“我思來想去,這事最有可能的就是他,那些禁軍也不是他無端端派過來的,你不想嫁他,他能安什么好心?既然你能肯定沒什么人出入過這里,那就更是他的人干的了,他們是有功夫的人,做起事來怎么可能讓你們發現?”
衛瓊枝輕嘆了一聲道:“話雖如此,可也是沒有證據的事。”
慶王妃方才的話,猶如一棵藤蔓一樣在衛瓊枝心里迅速生長纏繞。
裴衍舟確實是最有動機去做這件事的人。
許是因為上次他提醒他注意霧隱,她才不自覺地沒有往他身上去想。
如果霧隱毀了,她就無法去問皇帝皇后討要恩典,回去之后或許就只能嫁給他了。
如同慶王妃所說的那樣,他又為什么要動用自己的關系,使得禁軍每日多次在她這里逡巡。
見她出神,慶王妃還以為是衛瓊枝于心不忍,便道:“你被關起來總不是個事兒,陛下倘或是想嚇一嚇你,若真是你自己自導自演,你被關幾天也就自個兒承認了,可分明不是你,難道你還想繼續蒙受著不白之冤嗎?把裴衍舟交待出去便是,到底是不是他自有定論,若不是他查清楚了也就是了,不會冤枉了他。”
衛瓊枝沉默片刻后道:“母親,容我再想想。”
“還想什么?”慶王妃皺眉,“母親這就去見皇后娘娘!”
慶王妃性子中帶著點雷厲風行,她的話既出了口,便任憑衛瓊枝在后面怎么叫她都不應了,起身就出了這里,徑直往鳳儀宮去。
衛瓊枝雖也被慶王妃說服了大半,但心中仍有猶疑,想再想想清楚,可卻已經攔不住慶王妃,只好焦急地等待著。<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