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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瓊枝心煩意亂打算就這么隨便應付兩句就算了,反正蔣端玉大抵也不會記得這些細枝末節,宋錦卻咳了兩聲,隔著車簾朝著外面道:“是我不小心染了風寒要回去看病,這次匆匆忙忙的,倒是連累了姐姐不得空閑。”
蔣端玉聞言便也沒有再細問什么,轉而與江恪道:“那便一同下山,彼此也好照應一二。”
江恪自然沒什么好拒絕的,浩浩蕩蕩一隊人馬便往山下而去,幸而今日是個大晴天,行路也方便些。
馬車上,衛瓊枝忍不住悄悄看了宋錦兩眼,她也沒想到宋錦會出言替她找補,真是有些出乎意料。
宋錦用象牙骨扇子掩住唇又打了個哈欠,聲音平平淡淡的:“姐姐,雖然我們不親近,但我們是親姐妹,是一家人,有什么事我怎可隔岸觀火,只看你的笑話?”
衛瓊枝一時說不出話,宋錦又繼續道:“回去了就把你那檔子事解決了,也好叫爹娘不要再那么憂心,我雖不知道具體發生了什么事,但爹娘眼下為著你必定也不好受,他們年紀大了,這么多年因為你回不了家也一直煎熬著,好不容易你回來了,大家過幾日安生日子才是。”
宋錦說完就閉上了眼,自顧自小憩去了,也不在乎衛瓊枝怎么想怎么說。
一路回了京城,正是落日時分。
蔣端玉與他們在城門口便分別了,然后衛瓊枝一行便往慶王府去,江恪送她們回了王府,見今日沒什么事,便折返回自己家中。
慶王夫婦早就聽人來報說衛瓊枝和宋錦已經回來了,勸也勸不住,慶王妃便早等著他們回來。
衛瓊枝和宋錦過去清風苑給慶王妃請安,慶王妃見了她便皺眉道:“讓你不要回來,你這孩子也不聽話。”
姐妹倆這回倒是心照不宣地對視一眼,宋錦一邊過去給慶王妃倒茶,一邊道:“姐姐都是大人了,有些事只能她自己解決,母親也且寬下心,左右咱們都在,又能有什么事呢?”
聽了宋錦的話,慶王妃心里倒好受些,她揉了揉額角,道:“錦兒說的是,還是得綾兒自己回來說清楚,否則拖著又算怎么回事呢?是我和你們父親這次沒成算了。”
衛瓊枝見狀便適時道:“女兒讓父親母親擔心了。”
慶王妃朝她招招手,拉了兩個女兒到自己身邊來坐著,等用了晚膳,她便對宋錦道:“你是未出閣的姑娘家,有些話聽見了不好,一會兒你哥哥過來,平時也難得見上她一面,你與他見了面道個好,便先回去歇了就是。”
宋錦便問:“怎么哥哥也要來?”
慶王妃沒有說話。
一時夜更深,卻還不見宋庭元的身影,慶王在外見客也還未回,衛瓊枝和慶王妃都有心事,只有宋錦等得累了,便靠在軟榻上睡了。
剛過亥時,清風苑的院門便忽地被打開,衛瓊枝嚇了一跳,還沒去看,人已經從外面走了進來。
是宋庭元。
睡在榻上的宋錦也被驚醒,還沒來得及過來見哥哥,便見宋庭元指著衛瓊枝道:“你說清楚,到底誰逼你?”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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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可恥
◎你已在市井中多年壞了品行◎
衛瓊枝一時沒有吱聲, 方才趁著宋錦去睡覺,慶王妃已經和她說過宋庭元是裴衍舟多年老友的事。
也是到今時日,她才知道。
因著衛瓊枝和裴衍舟的事, 慶王已經讓人去叫了宋庭元好幾次, 但宋庭元不是沒回來, 就是找不到人,直到這次終于鬧到了皇帝面前,宋庭元才答應回家。
宋庭元作為裴衍舟的好友, 自然是有些清楚他的事的。
“我早先便知道他和你的事,那時還不知道是你, 可是誰逼你了?”宋庭元為了保養,甚少有動氣的時候, 今日卻著實是惱了,“若不是鬧到陛下那里, 我還不知道你竟撒這樣的謊!”
慶王妃好不容易把兒子叫過來, 本是想訓斥他一番, 讓他不要再出去結交些狐朋狗友,再多少給他姐姐賠個不是, 哪想到他一來反而訓起人。
“元兒住嘴,你在胡說些什么!”她反應過來后立即怒斥道。
宋庭元纖瘦的手指仍舊指著衛瓊枝的臉:“娘, 你讓她自己說!”
慶王妃差點氣急攻心,宋錦連忙上前去給她撫心口,這下連讓宋錦回避都忘了。
衛瓊枝從剛從知道宋庭元和裴衍舟的關系時起, 便想到大抵有眼下這一遭。
她與宋庭元只不過是血脈上的關聯, 已經十幾年沒有相處過, 又能有多少感情, 自然是裴衍舟這個朋友更重要。
若她方才就對慶王妃道出真相, 慶王妃一定會讓她先離開,但衛瓊枝沒有說。
既然是她撒的謊,她就自己擔下后果,不會躲著。
衛瓊枝道:“是,這件事我說謊了,他沒有強迫我,我是自愿入榮襄侯府給他做妾的。”
此話一出,滿室皆靜,慶王妃后退兩步跌坐在圈椅上,緊緊拽著宋錦的手什么話都說不出來。
半晌后,宋庭元冷笑道:“所以明明是你自甘墮落,卻為何要誣陷于他?還是你已在市井中多年壞了品行,不僅愿意給人做妾,謊話也信手拈來,真真是可恥可恨!”
他說完,便又轉向慶王妃:“爹娘做事也沒有章法,僅僅聽她的一面之詞便信了,只要稍一查探便能知道兩年多前衍舟受了重傷,林家唯恐他無法人道便有意推脫婚事,宜陽郡主卻偏執定要繼續這門親事,于是便給衍舟先納了一房妾室,只待妾侍有孕便可證明一切,那個妾就是你的好女兒,慶王府的德寧郡主,此事被她興風作浪鬧得那么大,恐怕最后丟人的就是慶王府!”
衛瓊枝平靜地聽完宋庭元說完,心里也沒有很生氣,宋庭元根本沒有理解她的事,也不想理解她的事,無論她說什么都是錯的,就像當初在榮襄侯府一樣。
她回來之后只見過宋庭元幾面,對他的印象非常之淺,淺到只剩下他幼時那個又瘦又小的身影,又隔了十數年的混沌再回望過去,薄得只像是一張紙片。
宋錦眼見著母親臉色鐵青,哥哥又在氣頭上,便勸道:“哥哥先少說兩句罷,平時說幾句不著緊的玩笑話也就罷了,眼下何苦我們自家人先吵起來呢?”
宋庭元絲毫沒有理會宋錦的話,繼續對著衛瓊枝詰問道:“你知道你失蹤之后父親母親過的是什么日子嗎?即便過去了這么多年,他們都依舊念著你,不相信你已經死了,你衣箱里面封存起來的那些衣物,從五歲到現在,并非是一下子做出來的,而是一點一點積攢下來的,如今你回來了,你就是這樣報答他們的,讓他們顏面盡失?”<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