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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謝?!毙l瓊枝朝著他微一頷首。
蔣端玉也以同樣的禮節回應,只是他走出幾步之后,竟又轉身回來,拿出一塊素白的手帕給衛瓊枝:“郡主先拿這個擦一擦裙子,其他倒無妨,只恐池水碰了郡主玉體,致使寒濕入體?!?
他已經遞了帕子過來,衛瓊枝也不會推辭,否則反而顯得扭捏小家子氣,便接了過來。
眼看著蔣端玉終于離開,她悄悄松了一口氣,只是手上拿著的帕子竟也不知該怎么辦。
用了也就用了,不過一塊帕子,可衛瓊枝看著帕子又想起蔣端玉,那樣潔凈俊逸的人,帕子若有污濁倒像是他身上似的。
“姐姐!”愣神之際,宋錦的聲音傳來。
衛瓊枝連忙把帕子收進去,宋錦已到了眼前:“我正要回來找你,便有個小太監過來說你的裙子濕了,還是趕緊去換了衣裳罷。”
說著便從宮人手里拿過披風給衛瓊枝披上,掩住裙擺上的痕跡,然后二人攜手去了就近的宮室,在旁人眼里自然好一對親密無間的親姐妹。
第39章 宮宴
◎難道……衛瓊枝是在慶王府?◎
衛瓊枝從宮里回到王府, 入夜沐浴更換寢衣時,魏紫從她的衣裳里翻找出來一塊素白的帕子,上下左右仔細看了一會兒。
她拿著帕子問衛瓊枝:“姑娘, 這帕子好像不是家里的東西, 還是我忘了?”
姚黃也湊過來看了看, 肯定道:“確實不是,我們府上哪有這樣素凈的東西。”
帕子算是貼身之物,衛瓊枝被她們一問, 倒不好直接說是蔣端玉的,她只道:“白日里濕了衣裙, 是路過的小宮女給我的,收著便是。”
“難道姑娘竟還要去還嗎?”魏紫嘻嘻哈哈, “她若是問姑娘來叫,咱們給她送上十匹也使得。”
但話是這樣說, 魏紫還是拿去洗過收好了。
見魏紫把帕子收進了箱柜中, 衛瓊枝也就暫時壓下了其他心思, 她起先還猶豫著要不要把今日在宮中遇到蔣端玉的事告訴父母,但又思及上回慶王所說的話, 同樣一件事若再去說一次反而像是她疑心病重似的,也不大妥當, 反正魏紫都把東西收起來了,那就當作沒這回事,等日后有機會再還給他便是, 或許也沒什么機會了, 不是什么要緊東西無妨。
皇后那里賜了一回東西下來, 指明了是因衛瓊枝那日所出主意, 但王府兩位嫡女都有, 只是衛瓊枝比宋錦多了一樣珊瑚盆景,慶王夫婦自然也很高興。
及至洗塵宴那日,慶王夫婦一同去宮中赴宴,留下衛瓊枝和宋錦在府上看家,本也無事,衛瓊枝也早早歇下,結果到了大約二更天的時候,慶王妃卻派了丫鬟過來傳話。
“王爺王妃剛回府上,請姑娘去一趟。”
衛瓊枝問了時辰,已經那么晚了,有什么事是明日不能說的,非要一回府就把她叫去。
她心頭突突地跳了兩下,連忙讓丫鬟服侍自己穿衣打扮,然后匆匆往正院那里去。
還未走近,只見王妃所居正院燈火通明,而宋錦大抵也是收到了信兒,正巧也與衛瓊枝碰上。
慶王夫婦坐在堂上,王妃身上的命婦大妝還未卸下,見她們一同來了,便道:“錦兒先回去,這里沒什么事?!?
宋錦道:“女兒一向要等到父親母親回來才會安歇,只是聽來回話的嬤嬤說你們臉色不好,又叫了姐姐,便想著過來看看?!?
慶王聞言沖著她擺擺手:“你走,與你不相干?!?
宋錦有些猶豫地看了看慶王夫婦,又看了看衛瓊枝,她在慶王夫婦身邊養大,自然不比衛瓊枝,雖父母都是同樣對待,有時還待衛瓊枝要更好些,但終究是從小養的更親近些,此時父母皆令她退下倒也不怕什么,大著膽子問道:“是姐姐出了什么事嗎?”
慶王妃只讓嬤嬤將她帶了下去。
衛瓊枝隱約猜到了些什么,于是便走到慶王妃身邊,拉了拉她的衣袖。
慶王妃的眼淚一下子掉了下來,拿起衛瓊枝纖弱的手貼到自己的臉頰上。
“你到底受過什么委屈?”慶王妃再看向衛瓊枝,滿眼都是心疼憐愛。
慶王一時竟沒有說話,臉色陰陰的,坐在那邊不知在想什么。
衛瓊枝信奉伸頭是一刀縮頭也是一刀,等慶王妃稍稍平復下來,便小聲問道:“是女兒做錯了什么嗎?”
慶王皺眉,繼而重重地嘆氣:“你與榮襄侯世子可曾有過牽連?”
衛瓊枝掩在裙下的腳尖一縮,垂下眼瞼,而鴉羽似的睫毛所覆的眼眸中,竟是死水一般無波。
***
宣國使臣的洗塵宴。
大永幾位皇室宗親與近臣重臣今日都在,雖還不甚明了宣國此次的用意,但表面上還是都做到了賓主盡歡,一時觥籌交錯,好不熱鬧。
裴衍舟冷眼看著皇帝近旁的蔣端玉長袖善舞,謙和溫潤,倒頗覺得沒意思,還不如去邊關吃沙子吹風,百無聊賴之下只好一杯又一杯地喝著酒。
宮宴上連酒也不甚濃烈,喝起來就和水似的。
他對蔣端玉也不能說是有所齟齬,蔣端玉待人實在太好了,若讓裴衍舟來評說,那也是進退有度,使人如沐春風,但正是這樣的人才讓裴衍舟時時提防。
說他小人心思也罷,有些人天生就是不對付的。
幾年前他在戰場上受人背叛之事,本已經查得有些眉目,當時邊關也還算安穩,只待裴衍舟以養病名義再在京城逗留一段時日想來便可查出真相,但后來家中生變,裴衍舟無法再繼續留在榮襄侯府,此事便只能不了了之,雖然也頗感遺憾,然而宋庭元大多數時候都在京中,依他所說后來繼續往下查,竟是所有證據到了叛將那里便夏然而止,即便裴衍舟留在京城繼續查下去也是徒勞無益。
能做到如此地步的人,大永也沒幾個。
裴衍舟始終認為就是蔣端玉所為,可苦于沒有證據,亦不知蔣端玉到底有什么目的,行事只能更加謹慎小心。
酒過三巡,宣國使臣便獻上了此次準備獻給皇帝的寶貝。
一共十株看著像是花卉一樣的東西被抬上來,而僅有綠葉并無花朵,座上座下之人皆是皇親貴胄,早聽聞宣國送來的是奇花異草,今日一見卻如此不起眼,若不是看在兩國邦交上,強忍著才沒噓出聲。
裴衍舟瞥了一眼就沒興趣了,宣國之人多狡詐,此次宣國王上派使臣入京,看似是求和,實際上是什么意思還不好說,再者宣國如今連連吃敗仗,大永遠遠強于宣國,豈是它想求和便求的,什么奇珍異寶果然也都是個幌子,想來是隨便弄了花草過來,大永街頭巷尾都隨處可見。<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