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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衍舟道:“我去其他地方住。”
趙氏生怕收不了場,雖心底里也不是沒有幸災樂禍老夫人和裴衍舟成了如今這般樣子,但還是連忙上前勸說道:“衍兒其去外面住是另有要事要辦,住在外頭方便一些,我看不如這樣,今晚衍兒就住在府上,方才覓心堂我都讓人收拾好了,若是衍兒在外面住得不舒服,隨時就可以回家來。”
一時裴衍舟和老夫人都沒有說話,只有老夫人不滿地瞥了趙氏一眼,仿佛是在責怪她主動退了一步。
但是趙氏無所謂,老夫人不滿她不是一天兩天,今日她能成功讓裴衍舟來了壽寧堂一趟就是她成功完成任務了。
“也好。”老夫人終于悠悠道。
只是下一刻她又話鋒一轉道:“但還有一件事,我想趁著衍兒這回回來也說清楚了,否則幾年都找不到人。”
聽得趙氏柳眉緊皺,有苦說不出。
老夫人就是獨斷慣了,裴衍舟都答應今夜留在府上住就算了,有事也要徐徐圖之,怎么還得寸進尺上了,回頭再把裴衍舟逼走,她可不去勸了。
不過趙氏縮了頭沒有再出聲,只靜靜看著。
老夫人話音才剛落,裴衍舟就道:“孫兒不想聽。”
霎時老夫人臉色慘白,卻是強忍著沒有責罵出來。
“你不想聽也得聽,我說完就罷,”趁著他還沒來得及走,老夫人決定速戰速決,“林家小姐可拖到如今都沒出嫁,你打算怎么辦?”
聽得趙氏默默在一邊低下頭,暗自嘲諷,都到了現在了,老夫人竟然還存著要那個林嫻卿做孫媳的心思,可真是偏執,大抵是宜陽郡主從小金貴,凡事都依著她。
照眼下這個情況,裴衍舟肯娶妻都不錯了,甚至肯回家住一晚就不錯,竟還想著讓他再娶那個女人,生怕他想不起以前的事。
但趙氏也同樣很為難,她怕兒子一回來就被逼得更瘋。
果然裴衍舟道:“我早就已經退親了。”
“退親豈是你一句話的事,你父親和我都沒點過頭,到底那林家小姐沒有做錯過什么事,如何能那般對她?”老夫人嘆氣。
裴衍舟忽然輕笑一聲,挑了挑眉:“祖母以為允許我出去住就是退了一步,所以可以與我來討價還價嗎?”
老夫人一怔,繼而立刻道:“衍兒你怎么會這么想?”
裴衍舟朝著老夫人行了一禮,道:“兩年前我已經親自去林府退了親,從此與她各自嫁娶互不相干,祖母和林家若執意要繼續我也沒辦法,耽誤的只有她。我今夜便出府,不會在這里過夜。”
說完,裴衍舟頭也不回地走了。
老夫人鐵青著臉一句話沒說,趙氏在裴衍舟身后叫了幾聲,見他不應便也不叫了。
出府的路上,裴衍舟還是繞到小跨院去看了看。
這里是衛瓊枝最后住過的地方,眼下院門禁閉,推開門進去亦是黑燈瞎火一片。
大約是所有人都覺得她是橫死,怨氣深重,即便是這個小跨院,也不大有人敢再來,就這樣空在這里。
院子里的樹木已經長得亂七八糟,凄涼破敗,風吹過樹梢仿佛有人在嗚咽悲泣。
裴衍舟在門口站了一會兒,最終還是沒有踏足進去,只是關上了門。
遠遠便看見趙氏又趕上來找他,裴衍舟揉了揉額角,只想趕緊離開。
趙氏也有點害怕這里,特別是大晚上,便暗暗把裴衍舟拉開往其他地方走:“你要走我也攔不住你,罷了,好歹回來了一趟,你住在哪里和娘說,娘有吃的用的給你送過去。”
裴衍舟道:“不用麻煩了。”
“唉,”趙氏搖搖頭,“那你自己不回來,隔幾日便差人來府上一趟,我讓他們把東西給你帶過去。”
“好。”裴衍舟到底沒有拒絕。
趙氏說完又有些欲言又止,想了半晌還是道:“衍兒,再難過的坎你也要慢慢過去,當年的事娘知道你心里有愧,但那也是……她的命,你不能一直和自己過不去。”
裴衍舟不說話。
“她沒了之后,我悄悄讓人去給她做了法事,這兩年也時常花錢讓廟里超度她,你就放下心結吧。”她道。
一時夜風漸起,帶著春日的料峭寒意。
裴衍舟閉了閉眼,道:“沒找到人,不算死。”
趙氏呆立在原地,又是想哭又是絕望,等回過神來,裴衍舟已經沒了蹤影。
第38章 入宮
◎你的裙擺濕了◎
蒔花宴過后大概兩三天, 衛瓊枝便跟著慶王妃入宮見了皇后。
自從兩年前她自己找回王府,其實還沒有正兒八經地入過一回宮,一來是她自己不喜歡皇宮這樣的地方, 怕不懂規矩有什么行差踏錯了給慶王府丟臉, 二來也沒什么好機會, 從去歲入夏開始,陛下便帶著妃嬪們前往行宮避暑,竟一直沒回來, 直到眼下早過了開春,還是宣國派遣了使臣過來, 為了和談之事陛下才機會著要回宮。
皇后倒是一直留在宮里的,只是陛下不在, 她亦是深居簡出,很少召見外命婦等入宮, 這次還是蒔花宴的事傳到了皇后耳中, 便一時興起, 想要見一見衛瓊枝。
皇后今年才不過十六七的年紀,比衛瓊枝還要小上一點, 臉上的稚氣也才剛剛脫去,著一身寶藍的宮裝端莊清麗。
等慶王妃帶著兩個女兒向皇后請安之后, 皇后便與她們幾個寒暄幾句,又問慶王妃:“德寧郡主眼下身子如何,可大好了?”
當初女兒不見, 慶王夫婦不肯接受這件事, 便一直對外稱女兒宋綾突發急病, 有方士說是要送去鄉下養病才能好, 便急著把女兒送走了, 京中除了極個別知曉真相的人,大多數人都對此事一無所知,便真以為宋綾是一直養在外面,即便及笄成年之后也沒有回來,也只當是她這病棘手。
皇后應當也是對實情略知一二的,但既然宋綾已經完好無損地找回來了,也就不必再提起以前的事了,更不必對以前的事刨根問底,慶王府說是從小送出去養病,那就是送出去養病了。
慶王妃算是皇后的嬸母,面對這位年少的皇后卻并不敢托大,仍舊是恭恭敬敬笑著回答道:“已經好了,這么多年,我和王爺在家也不知為她操了多少心,如今全好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