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嘴里鼓鼓囊囊塞滿糖的小家伙低頭看看假寐的兩人,把自己往中間一趴,托臉望著那明亮圓滿的一輪海上月。
孤舟一葉,藍海星光。
第69章 梅干菜烤餅
◎這餅雖然大一點,但皮也很薄,顯得肉餡更厚,一烤出汁水,浸得餅皮微微◎
三月, 正是江臨春鮮上市時。
釋月和方稷玄此番來到江臨,不似先前那般尋了個落腳處,只如游人一般, 只順著畫舫恣意漂流。
畫舫體大, 需得大河江流才能航行, 所以只停在滿南蘇城外的碼頭上。
滿南蘇是江臨最富庶之地,商賈云集車水馬龍, 城里城外的尋常百姓穿戴也比別處看起來要體面講究。
生在水鄉(xiāng), 種桑養(yǎng)蠶, 紡紗織布,總比只有土里刨食一條路要好。
他們一家三口生得點眼,從畫舫上一下來, 就吸引了眾多的目光。
男子冷峻高大, 提著兩只竹編箱籠, 女子靈秀逼人, 背著一個小小的包袱。
打頭沖出去的小娃娃更是白胖壯實,肉嘟嘟臉也藏不住五官的標致。
看起來才五六歲的樣子, 初來乍到竟是半點也不怕生, 三下兩下蹦出去。
這么點大的孩子最淘氣也最讓人操心, 碼頭上擠得人頭攢動,一眨眼就瞧不見了。
幾家商行正在裝貨, 力夫們打著赤膊忙得滿身大汗,不遠處的涼棚下頭站著好些管事, 也坐著幾個老板。
小呆嗅著梅干菜烤餅的香氣一路跑過來, 喜團團的一張臉, 看得格外叫人覺得心里亮堂。
涼棚底下, 有位姑娘獨占了一張茶桌, 她好奇地多看了兩眼,見那男孩衣著講究,就是頭發(fā)不怎么順服,炸炸的,在陽光一照,竟是火紅一團的。
這孩子在家里肯定很受寵,隨隨便便就摸出一角銀子來,見賣烤餅的破不開,就說自己要包圓這一爐。
“呦,小少爺,您可吃得下嗎?”
“多加肉!”小呆肉乎乎的小手一揮,覺得人家多這一句問。
小攤上的烤餅本來是小小的那種,皮很薄,一烤就酥得不行。
得了闊少爺銀子的小攤販自然肯塞餡,又給包了一張很大烤餅,有小呆臉那么大。
小攤販還沒來得及喊一聲燙,小呆已經(jīng)吃上了。
這餅雖然大一點,但皮也很薄,顯得肉餡更厚,一烤出汁水,浸得餅皮微微濕潤,脆中又多一點發(fā)韌的口感。
啃了兩張餅子,小呆瞥見角落里還有賣熟水飲子的,就又跑去了,像只小鵝一樣東跑西跑,卻是不見身后有什么大人跟著。
碼頭這地界龍蛇混雜,拍花子也多,要是在碼頭上丟了,隨便塞進哪箱貨里頭,船一開可就找不著了。
所以涼棚里的姑娘一直留意著小呆,可此時管事的拿來一張貨單要她驗看,等看過了,再一抬頭,小呆已經(jīng)不見了。
那姑娘左看看,右看看,管事的也跟著她左顧右盼,納悶地問:“當家的,您這是看什么呢?”
話剛問出口,就見姑娘愣住了,忽然站了起來,眼神發(fā)直的朝涼棚外的人群走去。
“誒?當家的,當家的。”
那姑娘一望過來的時候釋月就覺察到了,更別提她的目光那樣熱烈。
“釋娘子,方郎君。”
多年前張巷邊舉家來到江臨,讓喬金粟在這汪綠水里養(yǎng)了多時,如今再看她,真覺得歲月如梭。
小女孩長成一個漂漂亮亮的大姑娘了,羞怯的眉眼越發(fā)舒展精明,但也沾染著幾分溫潤清麗的水鄉(xiāng)風情。
來不及寒暄幾句,喬金粟笑容一凝,道:“方才那個頭發(fā)有些泛紅的男孩可是你們的孩子?生得同方郎君很像。”
見釋月和方稷玄笑著點頭,并不著急的樣子,喬金粟倒是替他們急上了。
“我剛還瞧見他去買飲子,人呢?人呢?李管事,你快叫上幾個人找去,快些快些。”
喬金粟顯然看過不少慘劇,可釋月和方稷玄卻不見半點急色。
忽然,喧鬧雜亂的人聲中傳來一聲慘叫。
方稷玄有些無語,低聲同釋月抱怨,“剛上岸,這么快又有事情?什么惹禍精轉(zhuǎn)世?”
釋月用胳膊肘杵了他一下,就見小呆拖拽著一個昏到的男子從角落里走了出來,見釋月沖他眨眼,趕緊做出有些費勁的樣子來。
“爹!娘!他劈我后脖頸子!連劈了我三下!”
劈了三下還沒把他劈暈過去,那拍花子都有些摸不準了,就見那娃娃摸著脖子鼓著臉看他,看著傻里傻氣,愣頭愣腦的,可忽然就是一個暴起,狠狠給了那拍花子一下,倒把他給劈得人事不知了。
“這人就是個拍花子!”喬金粟擺擺手,讓手下把人送到衙門去,牽了小呆的手問,“你可真機靈啊,叫什么名字?”
小呆一哼小鼻子,一挺小肚子,“叫炎霄。”
熊熊火焰照九霄。
有了個人形,總得有個人名,總不能一直叫小呆,小東西,小家伙。
喬金粟已經(jīng)長大成人,但想起年幼時同釋月在一塊的日子,總覺得墜滿了奇異的星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