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號囚徒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釋月得用靈力挖鑿進腦子里才能知道對方在想什么,于是一歪頭,像個困惑的小動物,
那婦人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展開一張帕子鋪在臺面上,小聲道:“能不能把碎皮倒給我?”
這要求不寒酸,街面上有幾人頓頓吃得起油旋?
釋月拍拍笸籮屁股的時候還飛出去一粒,婦人忙用指腹沾了,放進嘴里,一轉眼見喬金粟看她,有些難為情地說:“家里孩子饞,騙騙舌頭也好?!?
“你買了四個油旋,都是給誰吃呀?”
“公公、相公、大伯,還有侄兒?!币蝗艘粋€,一個也不多。
似乎是覺得叫外人看笑話不太好,那婦人又解釋,“我那孩子是個丫頭,又不做重活,也不用讀書費腦子,捏捏針線,洗洗衣裳,用不著吃油水的。”
喬金粟見捧著三兩酒回來的于娘子與那婦人擦身而過,又見蛐蛐兒在酒館里忙前忙后還落不到一點好,忽然有種世上人人可憐的感覺。
她搖搖頭不細想,轉臉釋月問:“釋娘子,你們的果干可還有剩?愿意賣嗎?”
“怎么,你有門路?”見她來拉買賣,釋月覺得新鮮。
“張叔有門路,就是李將軍的千金要辦詩會,辦詩會的茶軒還想做些好糕點,要些食材?!眴探鹚谡f著,又忍不住提自己的事,“我還去做一日短工呢?!?
聽她語氣中有按捺不住的興奮,釋月不自覺笑起來,道:“賣一些就賣一些,各種果干都是有的,核桃和榛子也有?!?
第34章 詩會
◎那小東西爬得可真高,掩在枝葉里,瞧著像狐犬,又有些像貓,但更像一團被月光照亮的雪。◎
釋月的確很會花銀子, 而方稷玄又不叫她用幻術作假,銀子四外流通,萬一到了哪個術士妖物手里, 雖然他倆在一塊, 真不怕誰順藤摸瓜找過來, 但也不想被擾了清靜。
張巷邊是個有銀子掙能起得比雞早的性子,第二日就笑呵呵地跑過來過來拿了幾把果干樣品往茶軒去了, 當天中午就來車拉貨, 跟釋月結了現銀。
這些果干并非種植而是野采所得, 即便往來于北江和南德之間的行商也少有販賣的。
茶軒的掌柜其實很識貨,張巷邊又通曉北江物產,沒叫他三言兩語唬住, 談了個很高的價錢, 即便他抽了兩成, 也敢捫心自問是很夠意思的。
釋月眼瞧著一麻袋一麻袋的果干、榛子搬上車, 這一筆買賣夠油旋鋪子半年的進項了,她把玩著手里的一把銀馃子, 神色淡淡。
張巷邊總覺得這倆人多得是自己不知道的路數, 于是湊上前來笑道:“釋娘子, 我這就先去了,日后若還有什么買賣, 多多照顧,就當繞我幾個茶錢?!?
釋月隨意地頷首, 道:“仔細些, 別給我惹什么煩人的玩意回來?!?
張巷邊點頭哈腰, 又做了個封口的動作。
茶軒的詩會要一整日, 喬金粟前一天就去了, 與個婦人學了幾分規矩,雖跟那些世家調教出來的丫鬟比是差遠了,可應付一日還夠用,她又不是真做下人去!
挑來的這些小姑娘在外頭已經算是機靈了,可一拿到場面上來,每個都帶著點呆滯笨拙氣。
喬金粟因跟著張巷邊一路從北江來,路上跟著他在貨棧落腳,上下左右都是天南海北的貨商,總有好事的人湊上來逗弄她幾句,喬金粟原先被嚇得都掉眼淚,后來漸漸沒那么敏感怯懦了。
到現在若有個與張巷邊相熟的買賣人來家里喝酒,看輕喬金粟年紀小,言語上戲弄幾分,她也會回嘴。
張巷邊自己也是靠嘴皮子活的,對于她這點小油滑很包容,不怎么小題大作。
有些客人大度,哈哈一笑置之,也有小氣的,面上有些慍色,張巷邊就趕喬金粟出去,邊笑邊說:“這么點大的孩子,說說笑話罷了,來來來,喝酒喝酒?!?
也有分外計較的,白喬金粟一眼,說什么三歲看老,日后不知要賠多少嫁妝!
“嫁妝個屁?!眴探鹚诙酥惑突j的花生蠶豆殼出來,掩上門時聽見張巷邊如是說:“爺還要掂量掂量彩禮呢!”
把一碟‘紅珠落雪’糕點擺到茶桌上,喬金粟安靜輕巧地抱著茶盤退到一旁。
學規矩的時候頭一條就是不準露出饞相來,在這方面喬金粟最穩重,因為她差不多能知道這些糕點的味道。
‘紅珠落雪’不就是鶴莓米糕嗎?只不過用是鶴莓在米糕上嵌出了朵朵紅梅。
鶴莓干喬金粟吃過,酸甜微韌,蒸米糕她也吃過,前幾天張巷邊生辰的時候,她娘在灶上還學著蒸了一籠,她和喬銀豆分到了一小塊,蓬松香軟。
“煙池生綠柳,一夜紅梅老?!?
這詩,喬金粟覺得挺好,簡簡單單,她也聽得明白,那些漂亮尊貴的大姐姐們也先客套地贊一句好,后又紛紛望向李應茹,等著她點評。
喬金粟只敢偷偷覷一眼她的側臉,覺得十分清秀,書香氤氳。
李應茹在眾千金中最是位高,徑直道:“你這一句訴的是雪消春來之景,走了題了。”
喬金粟才聽釋月念了三兩本詩集,才疏學淺,哪里能說得上什么門道,順著李應茹的話一想確是如此,下意識跟著點點頭。
過了一會,又有一位姑娘輕轉團扇,笑道:“玉骨寒枝怯素妝,一醉紅梅九霞觴。”
李應茹贊了一句好,喬金粟又是不自覺輕輕頷首,方才頭沒開好,眾人都有些怯于開口,這下得了李應茹的贊揚,一時間就熱鬧起來,一句接一句的冒出來。
但她們說得太密,喬金粟跟不上聽,而且似乎沒有合李應茹心意的妙句,她只是品著茶,沒有點評。
喬金粟漸漸也走了神,被一旁那株棗樹上盤臥著的一只小東西勾去了目光。
那小東西爬得可真高,掩在枝葉里,瞧著像狐犬,又有些像貓,但更像一團被月光照亮的雪。
“叫男賓那邊拿幾句好詩來聽聽?!币娎顟闩d致缺缺的,方才那位做詩得贊的姑娘提議道。
“也好?!崩顟愕?。
不一會就拿來幾張落了詩的紙,看詩先瞧字,李應茹聽人說今日詩會有冀州舒家的公子,翻了幾張都是中規中矩的字,找不出太好的,倒是瞧見一句詩不錯——‘冬好唯嫌淡,白雪予胭脂?!?
“詩不錯?!崩顟闱屏饲坡淇睿娋褪鞘婢u,微微一怔,極輕地自語了一句,“字怎么不如小時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