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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前來看, 汪家的確不好對付。
論財力, 盡管她從藥酒那里撈到了不少金, 也陸陸續(xù)續(xù)做了一些小生意, 加上后院的幾家也各有一些積蓄,若都拿出來湊湊, 勉強能與之抗衡。
但誰都清楚, 一旦舊店新開,迎來的絕不僅僅是眼前的這一小點蠅頭小利, 一棵樹和一片森林孰重孰輕,就是不做生意的尋常老百姓都分得明白。
論蠻力, 汪家的幾個小伙子個個都身材魁梧,她也當然不會用那些不合法的手段,但就算是找人來嚇唬嚇唬他們, 也是杯水車薪。
他們家既然敢主動挑事兒, 說明早已不怕這些。
論實力, 兩家爭了這么久,幾代人都沒有分出來勝負,對方敢和他們同時動工,那必然是請回了以前的大廚或已經另請高人, 肯定做好了十全的準備。
她們不可能把寶都壓在開店之后,萬一在一開始便輸了, 那之后翻身的機會可沒那么容易能等得到。
能下得起館子的那些人統(tǒng)共就那么多, 雖說人們的生活是越來越好, 以后也會有更多的客流量, 但若想把招牌打得穩(wěn)健,最開始的這段時間就一定不能出差錯。
既然不能正面硬碰,那就繞到后面去,把汪家的那些主要成員逐個擊破。
“沄沄,你的意思是說,第一步是你先和阿姨去找那種辣椒?”
幾日后的周六晚上,后院再次聚在了一起。
兩人認真地看著她列好的計劃,時不時拿筆在上面勾畫關鍵信息。
“對,我媽說她從小吃過很多種不同的辣椒,只對那一種印象很深,不是那種單純刺痛的火辣,而是又鮮又香,就把一小根剁碎了,再稍稍加一點鹽,什么菜都不用再炒,再不好吃的干糧都能被搶光。”
這件事,是去年有一次三人出去吃飯時,柳母提到的。
所以前兩天回家之前,柳沄沄特意去周圍的山里,和幾個菜場走了一遍。但很可惜,帶回去的那些個辣椒洗凈加鹽后,都并非柳母記憶中的味道。
據柳母所說,她并不是在西河市吃到的那種辣椒,而是小時候去外省走親戚時,在人家家里嘗到的。
只可惜兩家已經多年沒有聯絡,她們只能是去碰碰運氣,看看從當地的菜市上,能否找得到這類品種。
“如果我打聽到的消息準確,那我們要把次序反一下,第一步是去找辣椒,但要等到最后才用到她那里。”
柳沄沄用筆在紙上圈住了一個人名。
想要和汪家握手言和,首當其沖要面對的,是汪家老一輩的女主人,汪全的妻子葉杏。
據說葉大娘不滿十歲,就從酷愛吃辣的老家被送來汪家做了童養(yǎng)媳,此后因為各種現實因素,幾乎沒有機會重回家鄉(xiāng)。
客觀來講,她也是女流之輩中的翹楚,雖身在異鄉(xiāng),卻絲毫沒有過軟弱退縮的時候,多次將汪家的飯館兒救與水火。
如今也依然精明能干,汪家從上到下,不管是飯館還是家里,都被她管理得井然有序。
她作為汪家的主心骨,當然不會那么容易被撼動。
柳沄沄之所以要先去找辣椒,也是深知她難以對付,所以要把路途遙遠且成功率不算大的事情放在首位,萬一中途有什么變化,她還來得及再用第二套備用方案。
“好,那你和阿姨離開西河市之后,我們就來進行下面的這幾步。”
一沓子紙被翻到了第二頁,江霞萍和沈穗萊有些激動,后面的內容是她倆的主場了。
“我上面寫的這些,也僅僅是框架和注意事項,具體應該怎么發(fā)揮,到時候咱們就都要靠自己隨機應變了。”
在這里住了一年多,柳沄沄如今已經對她們兩位無比信任,第二步也是三人一起討論過,取她們各自所長。
“你就放心吧,你和阿姨出門在外一定一定要萬事小心,千萬甭擔心我們。到時候小紀留下來完成第三步,等你們回來,最后的第四步咱一起去干。”
江霞萍又把幾個重要的細節(jié)來回看了幾遍,嘴上雖然爽快,卻還是有些緊張。
從柳沄沄住進來以后,這應該是離開大雜院兒時間最長的一次了。放在平常或許還好,但這事可不是小事,她這一走,她總覺得心里沒個準心。
坐在對面的沈穗萊,心里也一樣不是滋味兒,因為自己家的事情,要麻煩柳沄沄這么多次,甚至還要讓她和柳母請假出行,她和父母都特別不好意思。
可偏偏柳沄沄又是幫人就要幫到底的個性,她本來還提出讓沈穗盈也跟著一起去,但卻被對方以讓她留下來,幫她們做后幾步為由而拒絕了。
除了以后多給柳沄沄和江霞萍分紅以外,她真是想不出更多能還這份恩情的途徑了。
“好了,大家別把氣氛搞得這么傷感,我們也就去三四天而已,很快就會回來的。”
事情究竟能不能成,柳沄沄也沒有十足肯定的把握。但什么事都是試出來的,在飯店差一點就能盈利之前,她不能看著這么好的生意和她們幾人的努力,全都付諸東流。
“沄沄,這筆錢你無論如何都得收下。你和阿姨來往的車票,路費包括你們的食宿費用,都別從自己那里出。我爸媽他們總說自己幫不上什么忙,所以一定要我把這筆錢交給你們。”
沈穗萊把兩個信封放在桌子上,又對江霞萍說道:“萍姐,這一份是你的。你們肯幫我們家這么多,絕不能白辛苦。”
盡管人人都說世上還是好人多,可沈穗萊明白,真能在關鍵時候幫得上忙,還能交心的朋友,這輩子很可能也僅有面前的這兩個人了。
“這我可不能要,我做的這些不都是搭把手的事兒嗎?哪能收你這么多,再說了,我又不是沖著錢來的,咱們后院兒能有今天不容易,等把這個難關過了,他們外面還有什么人敢小瞧咱?”
江霞萍打開信封掃了一眼,馬上又把錢放了回去。要是一點點意思意思,她也就半推半就地收下了,那么多可不成,她要是拿了這錢,晚上都該睡不踏實了。
“我這兩天總是想,也不知道是從啥時候開始,咱后院兒,早就擰成一股繩兒了,你說咱們三個除了不是一個爹媽生的,有時候不還比親姐妹更親嗎?以后咱還要一起面對好多事兒呢,這錢給來給去的,多沒意思。”
江霞萍一向風風火火的,很少有這么煽情的時候。幾句話說完,自己沒咋樣,到先把沈穗萊的眼淚勾出來了。
柳沄沄見狀忙遞了個手帕,把兩個信封一起推回去了。
“萍姐說的對,咱們現在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你就把我倆當成一家人,以后誰有了難事兒,其他兩家都上來幫幫忙,這日子肯定能越過越好。”
飯館要重開,絕不像臨街做生意的小攤小販那么簡單,放在其中周轉的資金,不會是一筆小數目。
沈家現在雖說也有積蓄,但攤上柳小文那么一個兒媳,和沈穗豐這個腦子里不知道裝著什么漿糊的兒子。再加上沈穗盈工作感情都沒個去處,萬一他們以后都想著吃老本兒,那現在就必須得節(jié)省下一分一毫,以備不時之需。<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