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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誒,咱們不是還不知道她肚子里孩子的親爸是誰嗎?既然是在醫院待著,那咱們大家伙兒就去找找看。是誰這么不長臉?敢破壞人家的婚姻!”
又一次如潮水般的贊同撲涌而來,有事兒的人們去照顧親屬了,沒什么事兒的,則都準備一起揪出那位,到了年末也辦件好事。
如此情況下,柳小文哪還敢再多做停留,撒潑打滾兒地拿肚子威脅了眾人幾句,趁著大家不備,頭也不回的沖出了醫院。
柳沄沄知道再這么等下去,自己今天也得被盤問個明明白白。所以也跟在她身后溜了出去,打算等人少一點再回來找紀祿源。
然而才出醫院沒多久,就看到她爺爺奶奶和她小叔一家,帶著她爸媽向這邊趕來。
她還沒說話,她爺爺便厲聲呵斥道:“你說說你這孩子是怎么回事兒啊?明明知道你堂姐的丈夫不是好人,還幫著隱瞞。現在出了這么大事兒,這不是給我們家抹黑嗎!”
忍了一天的柳沄沄,屬實沒想到她堂姐到了這種時候還敢倒打一耙,清了清嗓子,正準備一通輸出,卻被他小叔搶了先:
“沄沄,這種時候你可不能還向著外人說話。那個沈穗豐在京市做的事情,你難道還不知道嗎?”
第39章
◎腥風血雨◎
看到那些被謊稱是從京市寄來的信時, 柳沄沄才明白,柳小文和齊保光這是一起下了多么大的一盤棋。
五六封信的日期從三個多月前一直延續到十天前,內容如出一轍, 都是在說離婚的事情, 而字跡也和沈穗豐第一次寄來的那封沒有任何偏差。
坐在沈家的客廳里, 柳小文有了家人的撐腰顯得更加理直氣壯, 拿著那幾封信在公婆面前好一番哭訴:
“爸媽,我真的沒想到他才去上學的第一個月, 就會和我提出離婚。這些信我原本是不想和你們說的, 想等他回來再慢慢勸他。可是他一直都在逼我,有一天晚上我喝點酒, 想忘掉這些煩心事,誰知道喝醉了, 把別人當成了他,所以才犯下了這種事。不過既然他早有了離婚的想法。那我們這段婚姻也就到此為止吧...”
柳沄沄也看了那幾封信。雖說上面的筆跡和沈穗豐的很像,但用紙卻和沈穗豐寄來的那些截然不同。
前幾個月柳小文經常會拿著沈穗豐寄來的信, 在各個院子里來回炫耀, 說她們家男人現在有出息了還掛念著她。
有幾次柳沄沄注意到了她手中的紙張, 是那種不會暈染墨水的高級信紙,而并非現在這種發黃的宣紙。
再說這些信都是柳沄沄她小叔一家帶過來的,明明應該保存在大雜院里的東西,怎么會事先跑到柳小文娘家去, 這其中的蹊蹺不言而喻。
身體才將將好轉了一些的沈家父母,看到兒子寄來的這些信, 頓時感覺天旋地轉, 差一點就要受不了打擊, 再次暈厥了。
“穗萊, 你快去,快去把你哥找回來。讓他今天一定要給我們一個解釋。”
就算是眼見為實,老兩口也想等兒子回來后再次確認。沈穗萊拜托柳沄沄照看她父母后,便準備去機械廠附近找她哥和江霞萍。
還沒走到門口,門就被一把推開了。沈穗豐一改上午的頹廢,容光煥發的走到柳小文面前,半跪在地上摸著她的肚子欣喜的說道:
“小文,看來你那次去京市時,我們真的懷上了孩子!太好了,等我在京市畢業后,盡量留在那里,到時候我一定把你和孩子接過去,讓他在那里好好生活長大。”
所有人都為之一愣,柳沄沄聽懂了。沈穗豐這是打算和柳小文共沉淪。只要他一口咬死,柳小文曾去京市找過他,這孩子就能被他說成是自己的骨肉。
萬一他永遠都不松口同意離婚,那柳小文和齊保光最多也只能維持現狀,等他將來畢業后,如果能夠分配在京市工作,而齊保光到頭來就沒可能再和自己的孩子有半點瓜葛。
不知道為什么,柳沄沄總有一種感覺,沈穗豐以后恐怕會一改常態,做出更多讓大家匪夷所思的事情。
見所有人都沒接他的話。他也不急,從隨身帶的行李中拿出幾張大團結,放在柳小文手中。
“我沒回來的這段時間,常和保光兄弟聯絡,請他幫忙多照顧你,要不是我托他帶你去車站接我,他也不會被人打傷。既然如此,那他的醫藥費當然是該我出的。等咱們孩子長大了,我一定要和他說,保光叔叔以前救過他的命。”
柳小文的腦子里像駐了一團漿糊,已經無法思考,沈穗豐是怎么想到的這些折磨她的方法?但還有一點細節她注意到了,他結巴的毛病好像突然間沒有了。
“我在北京的時候去找了一位名醫治好了我說話的毛病。你看,我現在身體這么健康,以后等孩子學說話的時候,我就能教他叫我爸爸了。”
沈穗豐可能看出了她的疑慮,欣喜地解釋道。仿佛這一切事情從未發生,他是真的要當父親了。
一股涼意澆在在場的每個人身上,誰都能看得出來,他隱藏在喜悅之下的恨意。
沒人能叫得醒故意裝睡的人。
當晚柳沄沄回到大雜院后,江霞萍愧疚的迎上來:“都怪我,今天你們走后,我想先把他騙回廠里,找辦法穩住他的情緒,再慢慢開導他。結果還沒進廠門兒,孟建蘭就和幾個同事在那里亂說。我怎么攔都攔不住,只能看他瘋了一樣地跑出去。”
“不怨你萍姐,他自己鐵了心決定的事兒,誰也管不了。只是現在的局面太難看了,誰都知道那孩子是齊保光的,沈穗豐如果這樣一直裝糊涂,等以后孩子長大了,說三道四的人不指定會有多少。”
回來之前,柳沄沄去了趟醫院。已經完成手術的齊保光轉到了病房,家里的幾個弟弟也已經到了醫院。
紀祿源告訴她,醫生說齊保光的情況比較嚴重,以后很有可能會喪失生育能力。
也就是說,現在齊保光唯一的孩子正被柳小文懷著,等他醒來后,如果知道了沈穗豐的想法,又該是一場腥風血雨。
大人們鬧成什么樣都是他們自己的選擇,但孩子畢竟是無辜的。以后不在西河市長大還好,如果留在西河市,不管在任何一個地方,都免不了會被人說三道四。
不過比起來以后未知的情況,柳沄沄更關心的是沈穗豐這樣的舉動,興許并不是一反常態,而是蓄謀已久。
又或者說,他可能從來都沒有先天結巴的毛病,以往的懦弱也都是裝出來的。
柳沄沄再一次想到了原書中提到的場景,二十多年前沈家在山上出事的那晚,現在的沈穗豐大概三四歲,高燒了一場后就什么都想不起來了,看到家里人直接叫爸媽,妹妹。
她以前對這個情節沒什么質疑,但現在忽然在想,三四歲的小孩兒,會不會已經有了很深的記憶?
而那場意外,也許并不是真正的意外。
這并不怪她多疑,沈穗豐變得很徹底。
自那天的鬧劇之后,他并沒有搬回自己家住,依然帶著柳小文回到了大雜院里。絲毫沒有顧及過旁人的閑言碎語,以及齊家人的冷眼嘲諷。
每天殷勤地跟在柳小文身后,對她和肚子里的孩子照料有加。
一轉眼到了齊保光出院的日子,附近幾個院子里的老老少少全都湊齊了,站在胡同口等著看這一場幾年不遇的熱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