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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笑著牽過沈穗萊,“穗萊姐,我爸媽特別尊敬老師,你說話他們肯定會聽,就當是我欠你個人情,以后等我搬進后院再慢慢還。”
沈穗萊心里哪會不知她這是在委婉地幫自己,不由心頭一暖。
這小姑娘看著年紀不大,想問題卻極為周全。
兩人說了幾句話的功夫,學校里的大多數師生就已經離校了,她們也沒再耽擱,準備從后門繞到公車站。
緊張的心懸了一路,順利走到公車站后,才將將放下來一些。
這會兒正值上下班的高峰期,她們夾在人群中,等了兩趟車都沒能擠上去。
焦灼的情緒同時蕩在兩人心間,柳沄沄不斷向四周張望,總擔心蔡家母子會找來。
好在又過了幾分鐘后,終于來了一輛沒什么乘客的車,她們也已經擠到了人群之前,牟足了精神準備沖刺。
車門慢慢地從縫隙逐漸展開,在周遭火熱的動靜里,柳沄沄被一陣冷汗襲滿全身,她看著車門那面的兩人,被一句親切的問候釘在原地:
“好巧啊沄沄,你怎么也在這兒?”
第6章
◎秘密◎
擠車的每一秒都非常精貴,一個恍神,明明差一步就能坐上車的兩人,又生生被留在了路邊,和車上下來的那兩位面面相覷。
從公車上下來的,是柳小文和沈穗豐。
柳小文自然的笑意讓柳沄沄清楚地知道,對方現在已經和原書中不同。
不然的話,按照原書的時間線,距離柳小文返城還應當有近一個月左右。
究竟是什么加快了柳小文的進度,她還不得而知。
在沒有確定對方和她一樣是穿書還是重生之前,柳沄沄決定先裝傻。
“真是太巧了,我是去附近那條河踩點兒打窩的,這不正好碰到了穗萊姐,準備一起回家吃飯。”
她不動聲色地挽上沈穗萊的胳膊,露出幾分親昵。
“姐,你回來是探親嗎?什么時候再回去?不如我們一起吧,我正想去賞花呢。”
一連幾個問題徹底擊亂了柳小文的思路,卻也不再緊張,她還以為這個堂妹能變得有多聰明呢,沒想到還和以前一樣。
將近半年前她做了一個夢,在夢里她幾乎把正在追她的沈穗豐的未來全看了一遍。
當看到此時還沒什么出息的男人日后竟會富甲一方后,她都沒等到天亮,就守在了他的住處門口。
受寵若驚的男人嘴上哪還有個把門的,她沒用了幾天,就把對方的家庭情況摸得門清兒。
確認和夢里看到的那些內容全都契合后,柳小文當機立斷決定盡快回城,只有先把后院的那幾間房和那個老字號占穩了,她以后才有好日子過。
這幾個月,為了能病退返鄉,他倆想了不少主意,好不容易才辦成手續,卻在中午回家時聽了柳沄沄已經占到了房子的事。
兩眼一黑的柳小文連午飯都沒吃完,急匆匆地跑去找沈穗豐。
兩人商量了一下午,決定先去說服沈穗萊,和他們一起把柳沄沄趕出大雜院,等以后再想辦法奪回沈穗萊的那幾間房。
剛才公交車還沒停穩的時候,柳小文就看到了站臺上的兩人,再想起柳沄沄用工作換房的事,心里不免有些慌亂。
她和這個堂妹相處的機會不多,兩家的關系一直都比較微妙,除了逢年過節會一起吃頓飯裝裝樣子以外,平日里幾乎不怎么來往。
不過柳沄沄的名字在她家幾乎從來沒下過飯桌,每次不是她爸媽嘲諷大伯一家慣壞了女兒,就是爺爺奶奶嫌棄這個孫女不吉利,攔住了后續的孫子。
再后來,等他們姐弟倆長大了,這個名字又帶了些憤恨的意味在二人口中流轉。
柳沄沄不用下鄉,柳沄沄有自己的房間,柳沄沄什么都有...
恨意一旦扎根就再沒什么辦法滅掉,井水犯不著河水的時候還能相安無事,但現在,柳小文滿腦子都是那個院子。
幸好,她惦記了一路的堂妹,如今還是個只熱愛大自然的紈绔,看來也不用費什么心思,她就能順利住進后院。
柳小文在心里停下冷笑,沒接她的話,笑瞇瞇地把視線轉到沈穗萊那里,“沈姐,我聽穗豐說,你小時候很愛吃這種山里的野菜,特意從那里采了一些回來,以后我們回城了,去的機會就不多了。”
她說完挽過沈穗豐的胳膊,把他手里的布兜遞給沈穗萊。
看到這兒,柳沄沄已經消掉了一半憂慮。她幾乎可以確定,柳小文不是穿書而來的。
不然,她一定會注意到此時沈穗萊有些勉強的笑意。
在場的四人,恐怕只有柳沄沄知道,沈穗豐和沈穗萊沒有任何血緣關系。
二十幾年前,沈家還住在附近的郊縣。有天晚上,沈家兄妹哭鬧著要吃山里的一種野菜,父母寵愛孩子,就帶著兩個孩子進山里去摘。
哪知遇到了暴雨,沈父攙扶別人家的孩子時松開了牽著兒子的手,導致沈穗豐跌下了山崖再無音訊。
兩三歲的沈穗萊也因此大病一場,醒來后,就對著沈父救下的那個小男孩兒叫哥哥。
當苦難無法消失時,欺騙自己可能是唯一的一種麻痹痛苦的方式。
沈家人留下了這個父親墜崖的孤兒,并給他用了兒子的名字。
按照原書的時間,事發時兩個孩子都還小,對這事沒什么印象,截止到現在,這個秘密只有沈家父母知道。
沈穗萊雖然不知情,但仍記得小時候只有野菜吃的那幾年,母親的眼淚和父親的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