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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與妖魔打斗時,白澤會短暫地從宿主身上顯形廝殺,但人族的眼睛看不到它,他們看到的只是宿主,于是將宿主奉為上天派來的佑護神。
聽到這里,九蘅驚呼道:“原來這就是土地公公的來歷!”
樊池怒道:“什么土地公公!是佑護神!”
九蘅順毛:“知道了,佑護神。那些生活在天空之外的神族,有很多是長觸角的么?”一邊說話,伸手想摸他頭頂。
他慌忙躲開,臉莫名發(fā)紅:“不許摸我觸角!很……很癢的!”護著頭頂道,“聽前輩們說,萬年以前的人族單純可愛,現在的人,跟以前很不一樣了?!痹鼓畹爻蛩谎?。
“不摸就不摸。”她悻悻縮回狼爪,有些遺憾。那根觸角真的很有意思的……不甘心地又看看他頭頂,“我覺得長觸角的神族更可愛?!?
他警惕地坐得離她遠了些。
九蘅:“接著講啊,佑護神與白澤后來怎樣了?”
他撇下嘴巴,接著講下去,沒一會兒又不知不覺挨過來倚著她了……
“白澤宿主是輪值制,大約五百年一換,所以白澤一直是那個白澤,它的宿主佑護神卻是不斷輪換的。萬年間,雷夏大澤的妖魔漸漸被消滅壓制得銷聲匿跡,偶有跑出來做亂的,當值宿主便帶白澤前往鎮(zhèn)壓下去。
沒有了妖魔為害,人族體能弱小,智慧卻不弱,原本共計只有數百個的人族迅速繁衍強大,萬年來滄海桑田,一直發(fā)展到現在的有城池、有鄉(xiāng)村、有軍隊、有平民的模樣。因為妖魔越來越少出現了,佑護神與白澤鮮有機會現身出手,人們也漸漸將佑護神當成傳說。
到我上任時,更加清閑,往往一睡就是數十年,偶有妖怪做亂時我才醒來,帶白澤去降伏一下。但是實際上,雷夏大澤永遠不能沒有白澤,一旦白澤死去或離開,被它的靈力抑制著沉睡在各處的妖獸就會蘇醒現世,妖魔紀再度來臨,人族的紀元走向末路。”
九蘅道:“你來凡間做佑護神多久了?”
“三百七十二年了?!?
“哇!這么老了!那你來凡間之前已經活了多少年了?”
他的臉頓時拉了下來:“不知道!”
她意識到自己又熗到了他的毛,趕忙補救:“對你們神族來說,幾百歲肯定不算什么!看您青春俊美的相貌,頂多一千歲吧?”
他的臉色更難看了。
她知道自己馬屁拍得甚是不準確,掙扎著又拍了一把:“莫不是兩千歲?”
他怒得馬上就要甩袖而去了,她心中暗叫這家伙到底活了多少年了?連忙拉著他撫慰:“對尊貴的神族來說,時間如何流逝,在您的容顏上也留不下任何痕跡!……你既然是佑護神,能否讓白澤顯形我瞻仰一下尊容?”
他的神色黯然下去:“……白澤不在了。”
“什么?!”
“白澤被烏澤殺了。”
“還有個烏澤?那又是什么東西?”
“烏澤是白澤的雙生兄弟,當初,它們是一同被創(chuàng)造出來的?!?
煉就白澤的那顆異星原本是由正邪兩種氣息凝結而成,神族原本打算將“清正之氣”煉成白澤,把“邪戾之氣”銷毀。然而他們發(fā)現邪氣根本無法銷毀,在白澤成形的同時,邪戾之氣也凝聚成形,是一頭跟白澤形狀一模一樣的半透明巨獸,只不過通體是暗黑的色澤。
這頭黑色異獸天性暴戾嗜血,以屠殺為樂,具備喚醒妖魔的能力。好在它與具備白澤一樣的弱點:必須依托有生命的宿主生存,沒有宿主,一個時辰就會死去。神族集合上百人之力困住它,想拖上一個時辰讓它自己銷散。然而最后一剎那被它看準破綻,制造迷障,附在了圍攻它的神族人其中一個的身上。
烏澤非常擅長偽裝,在場百位神族,竟無法分辨它究竟變成了誰。大家互相猜疑,互相攻擊,發(fā)展成一場自相殘殺的大混戰(zhàn)……而烏澤其實早已趁著混亂,接連換著宿主逃出了戰(zhàn)場。等神族們明白過來時,已是損失慘重。
在接下來的十萬年時光里,烏澤現身之處,必負血債。神族對于創(chuàng)造出這個邪物追悔莫及,一直在通緝這個烏澤,然而它只要有活物就可以寄生并隱藏氣息,只要換個宿主,就又銷聲匿跡,著實難抓。好在神族對它一直窮追不舍,它一露馬腳就被打擊,只能疲于奔命,也沒能闖出什么大禍。
卻不料它竟逃出上界,出現在了凡間雷夏大澤。
不知它是借著什么東西的身體離開上界來到雷夏,也不知它來雷夏之后潛伏了多久、換了幾個宿主。一切都毫無聲息,直到瑜州城北百里之外雪峰冰層中的魚祖被它喚醒。魚祖是個上古惡妖,會以分裂的方式無度繁衍,吞滅異族。十萬年前白澤第一次跟著神族來到凡間時,第一批處置的妖獸名單里就有魚祖。魚祖原身細長,擅長進洞鉆縫,白澤沒能抓住它,但是以靈力將它封在藏身的冰層中,它將萬萬年不醒,與死無異。
如果不是被喚醒的話。
第32章 七魄拆裂的白澤
寄生在樊池身內的白澤認出這些魚婦。白澤生來就通曉萬種妖獸狀貌,它知道魚婦是魚祖的子孫,并了解只要滅了魚祖,魚婦自會絕跡。這些訊息自然而然地傳達到宿主樊池的意識中。白澤寄生于他,并將自己的能力賦予他,萬年來白澤和宿主一直是這樣默契配合的。
樊池落在雪峰上,搜索魚祖的妖氣,探尋它的準確位置。那時他們還不知道魚祖是怎么醒來的,先順著雪水流出的縫隙尋找。樊池在一處像是地動后裂開的無底冰隙的邊沿,看到一個被困住的穿著一身黑色夜行衣的男人。那個男人好像是失足掉進冰隙,艱難地抓著一點突出的巖石,就要掉下去了。看到樊池,大聲呼救。
樊池遠遠地問:“你怎么掉進那里去的?”
男人滿臉驚恐:“我……我犯了案,被官兵攆得逃進山里,沒想到突然地動,山裂開個大口子,我不小心就摔下來了!求你救救我!我不跑了!我去投案!這下面深不見底,我要摔下去尸骨都沒了!”
樊池心想:原來是發(fā)生了地動,才把魚祖震醒的。
于是走上前去,朝那個男人伸出手去,想把他先拉上來。那個男人一手攀著巖石,一手努力地朝樊池伸來。
突然地,樊池看到了男子眼中閃過一絲狡黠的光,手上做了個特異的手勢。他心中一驚,下意識地躲了一下,一道漆黑冰冷的光貼著他的頸側劃過!然而他躲過第一箭,卻沒有躲過第二箭。這個男人算好了他躲閃時的身形方位,第二箭才是真正的殺招,樊池倒像是恰恰撞向箭鋒的。
這支箭是如此厲害,帶著來自地獄的陰寒呼嘯,竟然洞穿了神族人的心臟,樊池整個人被箭鋒的銳力帶得騰空飛起,半空里手中已祭出無意劍,落地時單膝跪了一下,只一瞬間,已彈躍起來,強忍劇痛殺了回去,刺穿男子身體,將他從冰隙中挑起,男子摔在地上時已然氣絕。
樊池受傷、反殺不過是一瞬間發(fā)生的事。他以劍拄地,心口的劇痛讓他幾乎站立不住。身后蓬然出現一只龐大的半透明巨獸,白澤從他的身體中分離出來。白澤的胸口也有一個傷口,冒出藍色煙氣——那是白澤的血。
同時,地上黑衣男子尸身中也幻化出一個巨大的、烏云般的身形。
受傷的白澤震驚地看著這個跟自己形貌一模一樣的巨獸。它們兩者一角一鬣都如此相像,只是白澤通體雪白,雙目湛藍;這只巨獸通體漆黑如散不開的墨色,一對血色赤瞳透著不祥的兇戾氣息。
白澤的巨蹄向前邁了兩步,口吐人言,聲音仿佛來自云際之外般空濛:“你是……”
樊池搖搖欲墜地站在對峙的一黑一白兩頭巨獸旁側,捂著胸口的手指縫里涌出藍色血液,喘息著道:“它是烏澤。”
烏澤的低低笑聲宛若挾著地底的風:“終于見面了,我的兄弟。從一出世起,你風光無限,倍受推崇,來到凡間做救世者。而我呢?你在這里做雷夏君主的時候,還記得你的雙生兄弟嗎?我艱辛地逃亡了萬年之久。這些所謂的神族,”他巨大的頭顱轉向樊池,牙齒泛著寒光,“他們未經我同意,強迫我出世,然后就要殺死我。呵,神族,你該知道有句話叫做請神容易送神難。既創(chuàng)造了我,就該好好享用這顆惡果!”巨口一張,嘴里噴出的黑色火焰沖向樊池。<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