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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樾在西南一帶多年布置,自然有人收了好處為他掩護,紀瀟曾經從曾遂那里得到陳樾叛亂之前的布兵圖,另有曾遂出來作證,很快便查出一批曾與陳樾勾結的人,為此曾家參與鄔言買賣的事,也由成康帝親口開恩,未波及無辜的家人。
長公主則是替陳樾廣納賢才,養幕僚,那些幕僚有些已滲入朝堂,雖職位大都不起眼,卻也偶爾做了長公主的一雙眼睛。
菜市每日都要砍幾個人頭,鮮血汩汩流淌在主殺伐之秋。
朝臣們見狀,又覺得血流的太多,不大吉利,于是又七嘴八舌地提議大赦天下一回。
自然不是全赦,而是有選擇的。
于是陳樾從劍南強征來的那些兵,都被送回了家,其余人雖繼續服勞役,卻已減期不少,好歹有了個盼頭。
那日冷宮開了門,九公主一如既往地坐在屋里,目光隨著滿屋亂竄的蒼蠅轉,便聽見外面傳來一聲熟悉的呼喚。
她緩慢地回神,看到她穿著樸素人亦消瘦的娘親沖進了門,緊緊抱住了她。
九公主被貶為庶人,同劉嬪一起逐出宮門,劉嬪自然不能以劉嬪的身份,而是頂替了一個女官的身份。
成康帝念及舊情,賜了他們百兩銀子的盤纏,放在普通人家,已經夠一家人不愁吃穿地生活一輩子了。
出宮那日,已是庶人的紀九在備好的馬車邊上看見了騎在馬上的紀瀟。
她有些詫異,說出話來卻帶著冷嘲熱諷:“太女殿下竟然有空來送我這庶人,我怎么不記得與殿下您有什么交情。”
紀瀟沒有理會她的針對,道:“怎么也是最后一面了,順帶送個人過來。便不送你出京了,保重。”
待她離開,紀九撩開車簾子,母女二人同時落了淚。
車中婦女目光朝二人投來,懷里抱著熟睡的嬰孩,笑道:“劉娘子,九娘,小郎君好著呢。”
轉眼一年終了,又是萬朝來賀時。
紀瀟得了遠在吐蕃的趙長芷的來信,大意是說本想隨使臣來拜,卻被吐蕃的臣子以“王妃不應離國”的理由阻撓了,甚是遺憾。
話里話外對那多嘴之人的厭惡不加掩飾,透著些豆蔻少女般的純真,看得紀瀟直笑。
年宴過后,便要準備漾兒的周歲宴。
他滿月和百日都是在奔波中過的,這是第一次為他辦宴,連一向放養兒子的紀瀟都興致勃勃,事事經手。
盡管林今棠一度懷疑紀瀟只是借著兒子的名義感受辦宴的樂趣,但不得不說她準備的還是頗為周全的。
蒙在鼓里的小漾兒一早起來就很高興,嘴里含糊不清地喊著“年年”,紀瀟把他抱起來,他就大大一口親了上去。
紀瀟輕輕“嘖”了一聲,一路同他講道理:“不能這樣,你搶了你爹的活,你要懂得謙讓,別跟爹爹搶地方。”
漾兒聽不懂,趴在她懷里高興地笑。
林今棠跟在后頭有些郁悶,一時不知該羨慕誰。
他認真地問司棋:“我也多晾漾兒幾天,他是不是也會跟我親?”
司棋嘆息道:“晚了,您對小郎君寵得太過,他已經敢對著您作威作福了,哪還用給您笑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