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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本來也只是打算看一看,若的確是倒了可惜的好湯就送給守夜的司雁當夜宵,但紀瀟已經先一步拎著食盒放出去,然后把門一關,就算處置完畢了。
林今棠先占了地鋪:“我睡地上,你就當我是給你守夜的吧。”
紀瀟:“我不用人守夜。”
林今棠奇怪地“嗯?”了一聲:“所以成親那日,你果真是跟荊雀……”
紀瀟:“……”什么鬼?
林今棠卻沒繼續說下去了,主要是在本尊面前提起人家的八卦怪不合適的,遂轉移話題:“你現在睡嗎?”
紀瀟道:“有些早……”她哪天不是熬到三更天,此時連人定的時分都還沒到。
林今棠道:“那便等油燈滅吧。”
紀瀟沒跟他客氣,反正屋里燒著地龍,睡床睡地差別不大。
她在床邊坐下,床頭放了一本醫書,紀瀟隨手翻了翻,半晌后默默放了回去,自我安慰:術業有專攻,看不懂是正常的。
可又有點不服氣的勁兒,非想把剛才看不懂的地方再看一看,于是又撿起來。
也不知過了多久,她終于琢磨通了那一篇講的內容時,屋里一半的燈依次滅了,僅剩下的兩處燈光也很微弱,顯然燈油也快燒完了。
屋里的地龍越燒越熱,紀瀟放下書后,發覺身上冒了一層細汗,她脫下外衫,本想疊一疊,結果不得要領,干脆團吧團吧往邊上一丟。
這時一只手探過來,替她把衣服疊整齊,放在了床頭。
“早點歇息。”他聲音溫和,退出去時將床前的帷幔放了下來,紀瀟看著他在外面點燃了一截安神的熏香,隨后躺在了地鋪上。
燈徹底熄了,紀瀟這才脫了鞋躺進被窩。
她毫無困意,林今棠應該也是,他的呼吸雖然悠長,可紀瀟就是覺得他并沒有睡著。
他們在黑暗里沉默地僵著,都不是很舒服。
但可能是安神香起了作用,紀瀟逐漸有了一些困意,卻又不至于讓她立刻入睡。
她漫無目的地想了些事,譬如“這床真大,就算林詠召也睡床上,他們也挨不到的”,亦或者“如果翻個身會不會吵到他”,再后來就變成“可能抱著他睡會舒服一些吧”……
然后猛地清醒。
她發覺自己方才陷入了一段短暫的睡夢,夢里林今棠跟她睡在同一張床上,她往人家身上爬,舒舒服服地貼在他的胸口,他會輕輕撫著她的后背,用那只手哄她入睡。
紀瀟聽見自己的吞咽聲在夜里格外清晰,她懷疑自己瘋了。
前十八年成天與一幫大男人混在一起,別提悸動了,她甚至沒覺得自己與他們有什么不同,可怎么偏偏對著這個人,她所有欣賞異性的天性與本能都悄悄爆發。
紀瀟偏頭看了看,林今棠應該是已經入睡了,她松了口氣。
幸好他睡了,否則這樣安靜的夜里,她的心跳聲怕是遮掩不住了。
她在暗色里睜眼想了半晌,終于在混亂的思緒中為自己找出了一個借口:他是我名義上的夫君,又長得這般好看,我有些綺想也是正常的。
早上起來時,紀瀟頂著一個碩大的眼圈,反倒是經常需要靠安神的東西助眠的林今棠精神奕奕。
他打量了一下齊王殿下一宿未睡后的“英姿”,體貼地問道:“你要不要多睡一會兒?”
紀瀟聲音里透著十足的不情愿:“我得上朝。”
林今棠便將地鋪收拾好,然后叫了人去打洗臉水,安排早飯,又讓司棋去云山殿跑腿,把紀瀟的朝服和發冠拿來。
做完這些他回里間,發現紀瀟倒回了床上,整個人縮成了一只球。
林今棠扒拉了她一下,她就往里滾了一圈半,緊緊貼著最里頭的木板,倒像是林今棠逼她上朝了似的。
等水到了,林今棠先給自己清洗完,然后讓人倒了重打,正要回去叫紀瀟,見她已經無聲無息地出現,迷迷糊糊地隨手扯了條帕子。
是林今棠用過的。
他還沒來得及出聲阻止,紀瀟已經敷衍地擦完了。
她糊弄完了自己的臉,外衣也忘了穿,就想往門外走,走到一半又自己回來了,重新把帕子浸濕,這回認認真真地洗臉漱口。
全憑某種“夫君在場,注意形象”的強大意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