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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既然不吃這樣的口味,干嘛還要練出這一手廚藝來?”紀瀟非要問個明白。
“我年少時,曾想過做個廚子。”林今棠也不知為何,這些從未與人說過的話,此時脫口便出了。
不過,以前也從來沒人問過他就是了。
“你一個世家公子,不想著讀書科舉,反倒想著做廚子?”
“這是后路。萬一哪日我大兄入朝為官犯了圣怒,我被連累得發配充宦,到時候在御膳房當個廚子,總比只能倒夜香好吧。”
紀瀟笑得差點嗆到自己,末了故作嚴肅地聲明:“吃飯呢,食不言,你不許說話。”
說完自己又開始笑。
林今棠面無表情:“……”
真是個“只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的齊王呢。
這一頓飯吃完,紀瀟生出了些不舍,走之前忽然想到什么,道:“明日我還來。”
林今棠:“……”
紀瀟:“你那是什么表情……”
林今棠松開眉頭:“榮幸之至。”
第二日紀瀟帶了一堆人過來時,便發現林今棠在他的藥室里辟出了一小方天地,中間擺了一張低矮的書案,地上鋪了厚毯,筆墨紙硯一應俱全,邊上還各放了一個書柜和書箱。
紀瀟愣愣地看了半晌:“你怎么知道我要……”
她恰好就是帶著各種公文卷軸來的。
林今棠道:“你不可能連著兩天在我這兒浪費時間,既然說了今天要來,肯定是帶著公務一起來。”
“那為什么……不是單獨安排間書房?”
“也有,只是想到你來這兒若只是待在書房,就沒有來的必要了,故而以防萬一,提前布置。”
紀瀟高興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知我者也。”
便是初搬來王府,擁有了一個完全屬于自己的地盤時,也沒她看到這么一小塊地方來得興奮。
一會兒摸摸桌面,一會兒摸摸硯臺,稀罕得不得了。
不遠處還堆著一些曬好的藥,顯得有些雜亂,濃郁的藥味交織在一起,不全是好聞的,也有發苦的。
外面還有婢女在幫著林今棠做活,人來人往地走動,切藥材和磨藥粉更是會有聲音。
反正林今棠是想不出來,這種環境下辦公事能有什么好效率。
可紀瀟卻反而很喜歡聽那聲音,規律的,溫和的,一點也不扎耳,大概與佛堂的木魚聲有同樣的功效,叫人聽著都覺得心中少了塊大石,聽久了以后更是浸在那聲音里,更容易叫人專注不知疲倦。
味道也好聞,林今棠大概是把比較刺鼻的藥材都挪到別的屋里去了,因此屋中縈繞的皆是清淡的氣味,淡淡的香,淡淡的苦,跟他那個人一樣。
紀瀟非但在林今棠收工前把手頭的事做完了,還多出了一炷香的閑暇時分,在鋪底的白紙上,隨手寫下腦中閃過的句子。
她低頭一琢磨,再來兩句恰好能湊首小詩,想了想又填上后面那句:魂歸恍不知何處,望來大抵仙寰中。
她放下筆便光明正大地去蹭林今棠的飯了,晚些時候林今棠進屋放藥材,才發現桌上還留了一張紙沒收。
湊過去一看,紀瀟竟然在小詩邊上寫了三個頑皮的大字:卻扇詩。
時人成婚,迎親時要有催妝詩,拜堂時又要作卻扇詩。林今棠讀了讀,心道又不切題,這算哪門子的卻扇詩?
想完又覺得好像哪里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