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黛瓦上的青煙,裊裊拉出一根直線。
方窗之內,燈火熏暖。
大圓木桌擺上滿滿一桌珍饈美食。
青陽大叔則拿出珍藏的果酒,一一滿上。
葉可卿坐在凳子上,不安分地晃動著腳,眼睛浮上喜悅,問:“給我的?”
“哈哈,卿卿立了大功,理當嘉獎一杯。”
葉可卿瞇眼一笑,一只手卻先他一步端起酒杯。
泛著霞光織色的佳釀就這樣當著她的面倒進了青陽塵璧的酒杯。
葉可卿雙眉一豎,出聲抗議:“你……我明日都走了你也不讓我一回。”
只是這句話被她說來,嬌軟無力中帶著親昵,配上那故作兇悍的小臉,倒顯得像兇憨小奶貓,撓得青陽塵璧的心一顫,鬼使神差中給她留下半杯。
葉可卿這才作罷,半杯也好過沒有。
青陽大叔突然端起酒盞,高高舉起。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過去。
他垂眸,沉吟不語,再抬起頭時,紅潤的眼睛往上睜了半晌,一副忍住眼淚的模樣。
伸手拍在青陽塵璧的肩膀,青陽大叔艱難開口:“兒,爹爹不好,差點害了你,爹要向你道歉,你可原諒爹爹?”
青陽塵璧抿緊唇,手指細細摩挲著酒杯。
這個時候沒有人出聲打擾,只有父子倆在無聲的交流。
青陽大叔眼中是老牛舐犢的期待。
青陽塵璧向來傲骨,何曾對父親的偏愛與愛護沒有有過期待?
有期待就有失望。
那是他最崇拜父親的年紀。
父親一句對堂哥的偏袒,字字詞詞如碎石,把他對父親的崇拜親手打碎。
是以,他不再向父親坦言過一句年少的愁云和慘雨。
只把那根脊骨挺成青竹,遙指霄漢。
可,當父親遲來的庇護如細風過境,他以為他的千層竹林早修得靜謐安祥,卻是沙沙作響。
他的眼也如父親的酸澀。
青陽塵璧端起酒杯快速碰了杯盞,仰頭喝下時掩住臉上羞紅,不甚自在地嫌棄道:“大老爺們,害不害臊。”
誰知青陽大叔喜極而泣,卻是哭了出來。
蘭姨一聲嘆息,抱著哭得傷心的大男人寬慰,“好了好了,都看著呢。”
青陽大叔埋在蘭姨懷里的頭更深了。
蘭姨:……
葉可卿沒眼看地搖頭,與青陽塵璧目光相接。
她的目光快速從他的臉上錯開,落在別處,抿著唇有笑意瀉出,只不時抬眸看他一眼。
青陽塵璧亦歪開頭,耳垂染上了紅暈。
屋頂的月躲進了云里,羞煞了星子。
夜里的夢,好似飄在云上,柔軟得讓人忍不住塌陷。
大清晨。
葉可卿是被吵醒的。
她揉著朦朧的眼睛拉開門,院中空懸著晾衣繩,青陽塵璧抱著床單往上晾。
“你大清早洗什么床單?”葉可卿埋怨道。
第十七章 記得回來
青陽塵璧背影一僵,緩緩轉過來,不答反問,“吵著你了?”
葉可卿用一種可疑的眼光看他,往前走了幾步,逼得青陽塵璧站不穩似的后退半步,一副心虛模樣。
她瞬間了然,兩只杏眼亮晶晶,難以置信地捂嘴驚呼道:“原來你尿床了啊!”
青陽塵璧臉色發黑,低聲呵道:“閉嘴”。
看上去倒像是惱羞成怒。
“什么?璧兒尿床了?”
蘭姨和青陽大叔拉開門出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