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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斐淡聲道,“自鳳溪入蜀會被我知曉,而漕幫換血,他自折一臂,杜景然既然敢去達(dá)州,自然是胸有成竹。只是為了再護(hù)一次他的面子,或是還想要更多,如何做,取決于皇叔的一念之間。”
汩汩滾動的熱血聲音鼓噪得奔霄有些頭暈,男兒建功立業(yè),只在主上交鋒之間。
燭光搖曳,陰影里的楚斐神色冷淡,繼續(xù)道,“龍舟賽,賽龍罷了,你護(hù)好阿清就是。”
見奔霄垮下肩膀,楚斐斜過來一眼,“不滿?”
奔霄神色一正,“誓死保護(hù)王妃!但是主子,既然有風(fēng)險,為何不勸簡小娘子打消主意?”
楚斐嘆了口氣,有隱隱笑影浮現(xiàn),“若讓她曉得是我牽連,還不知要惱多久。不如瞞下去,左右也有余力。”
情愛一事,著實令人難懂。奔霄不再發(fā)問,默默磨起墨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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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過去,簡清沒機(jī)會再在廚房大展身手,被昨天做菜俘獲的廚房小工和船上廚娘紛紛攔住了她,央著她指點廚藝。這個切菜,那個熬湯,又一個還燉著雞,簡清一個一個看過來,在廚房待了兩個時辰,明明沒做什么,但費的精神一點都不少。
好在功夫不負(fù)有心人,當(dāng)真讓簡清瞧上一個基本功不錯的女孩。一問才知道這是船上廚娘的小女兒,快出嫁了來船上最后幫兩天工。再一打聽嫁的地方,簡清只能把挖角的心思按下,女孩子嫁得遠(yuǎn),指望她來鳳溪城酒樓做工著實不現(xiàn)實。
從廚房出來,忙了一早上的宗午正抱臂守在門外,一看簡清手上沒端盤子,他明顯有些失望,“你莫不是偷吃了?一盤菜換一個小丫頭,你一點都不虧,真的。”
簡清白他一眼,“人家女兒又沒有跟你簽身契,平白胡說什么?還有多久靠岸,據(jù)說節(jié)慶時達(dá)州聚集的商販眾多,也有游山玩水的大廚去各家店里臨時受雇,不知道我能不能遇上兩個。”
“大廚?”宗午打量簡清兩眼,“你就站在這里,還找什么大廚。真想給你把小工配齊,天天給我炒菜吃。”
簡清回道,“那你到明年的分紅恐怕都要付給我了。”
宗午隨她走上甲板,今天天氣好,遠(yuǎn)處碼頭和許多艘大船的虛影已經(jīng)遙遙可見,他指給簡清看靠一側(cè)涼棚下停著的彩色龍舟,一邊狀似隨意道,“簡大廚身價高又忙碌,這醬料生意不如托旁人做?”
“我只出方子和原料?”簡清似笑非笑看他一眼,“是銷路受挫,還是誰請動了你宗大少來當(dāng)說客?”
任誰都看得清,初加工和精加工的產(chǎn)品價格天差地別。
這個道理宗午也明白,他擺擺手,義正辭嚴(yán)道,“我掛心你忙碌辛苦,你不領(lǐng)情就算了,亂扣什么罪名。”
涂著彩漆的龍舟遠(yuǎn)遠(yuǎn)看來比周遭貨船亮眼得多,平白就添了節(jié)日氣氛。簡清望著遠(yuǎn)處江面,無辜道,“我還想說,若哪里的醬料作坊托你傳話想改換門路,我倒是歡迎得很呢。”
這話說得強(qiáng)硬,好像除了依附就無路可走似的,但老牌醬料作坊不論當(dāng)家人對新興產(chǎn)品如何想,面對這樣苛刻的要求都不會有第二種選擇。
宗午忍不住多看了她一眼,簡清輕笑著一指不遠(yuǎn)處,“瞧,魚跳出來了。”
作者有話要說:剁椒魚頭,其實是湘菜菜系,但是現(xiàn)在很多川菜館也有,我愛剁椒和魚hhh
到處想著挖角的阿清vs花式琢磨著追媳婦的王爺,阿清發(fā)動無動于衷莫名其妙技能(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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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紅糖涼糕
順著簡清手指方向望去,江中白魚躍出水面,灑出來的水花恰好形成一座拱橋?qū)⒋^罩在其中,大船仍逆流向上而行。
碼頭和江面上別的大船已經(jīng)越來越近,宗午深吸一口氣,笑了起來,“魚躍龍門,是個好兆頭。今天最后一輪比賽結(jié)束得早,你沒趕上,之后要再看就要等端午當(dāng)天了。”
船只向前,遠(yuǎn)遠(yuǎn)的已經(jīng)有碼頭上的漕幫幫眾指揮船只行路,大船上船工的腳步聲此起彼伏,做著下船卸貨和船只靠岸的最后準(zhǔn)備。簡清和簡澈一人一個小包袱,沒什么收拾的,簡澈回房間拿了包袱,安安靜靜站在阿姐身邊,眼神卻一直往岸邊飄去。
第一次出門,他的眼睛都快不夠用了。身上繪著五色油彩的龍舟手個個光著膀子,身披紅布,古銅色的肌肉隆起,惹得簡澈羨慕極了,忍不住捏了捏自己的手臂。靠近龍舟涼棚一側(cè)有許多人趕著車來送吃喝,光簡澈看見的,就有剛上市的葡萄和一些他沒見過的糕點。
“阿姐,我也想做龍舟手。”
自家小朋友糯糯的聲音讓打量著碼頭上支的吃食攤子的簡清回神,險些沒繃住表情。簡清低頭捏了捏簡澈臉蛋,無情的□□者家長一面此刻發(fā)揮得淋漓盡致,“等你什么時候長得像他們一樣高再說吧。”
龍舟手們或坐或立,在繪著異獸祥云的精美龍舟之上放聲唱起民歌,“鑼鼓震長空嘿,五月里來相逢——”他們邊唱邊對著岸邊路過的少女婦人們揮手,引來一片善意的笑聲。
簡清挨個看過去泊在涼棚下的龍舟,完全沒找到宗家龍舟,不由偏頭問道,“你家的龍舟,總不會沒有過比試吧?”
還沒說完,宗午在旁邊已經(jīng)爆發(fā)出一陣劇烈的咳嗽,“江風(fēng)有些涼。”
簡清挑眉看他。
宗午干咳一聲,道,“成品不大入眼,你想看就看吧。”
一聲獨特的長長哨音響過,停在涼棚下的三艘龍舟擠擠挨挨地開始顫動,簡清這才看見被它們擋得嚴(yán)嚴(yán)實實的船塢里還有一艘龍舟,黑紅色的船頭轉(zhuǎn)了方向,駛出了船塢。
龍舟上多用寶藍(lán)、翠綠、正紅、金粉等色,這艘龍舟的顏色入眼偏暗,在涼棚陰影下也看不大真切。但它旁邊三艘龍舟上響起的笑聲卻清晰得很,有人拿起船槳故意在另一側(cè)拍打水面,讓自己的龍舟擠得這艘龍舟不得不轉(zhuǎn)向避讓,龍舟之上的龍舟手大都低著頭,始終沒有說話。
光是看這場面就知道黑紅龍舟的日子不大好過,必然是訓(xùn)練中被排斥的那一艘。
黑紅龍舟很快按著涼棚下指揮的動作調(diào)整好了方向,整艘船上的彩繪也落入了簡清眼簾。
簡清一時失語。
宗午說的不大入眼其實有些自貶,總體來說黑紅龍舟的設(shè)計雖然有些突破傳統(tǒng),但也不算難看。只是通體密密麻麻畫著布料、醬料壇子和干貨的龍舟中央,龍腹處寫著大大的一個“宗”字,這個設(shè)計總給簡清一種現(xiàn)代看見椰樹椰汁廣告的即視感,魔性又令人頭疼。
作為廣告來說,它很成功,但作為龍舟,簡清并不想承認(rèn)最初那個想法是她提出的。萬一這次龍舟賽贏了或是魔性廣告過于深入人心,讓以后雕梁畫棟精美無比的龍舟彩繪都變成冠名廣告……
想想就有點無法直視。
宗午看著簡清發(fā)木的表情,無奈揮了揮手讓龍舟退回原處,“給你寫信的時候才打了底漆,看起來還沒這么特別,誰曉得大變樣。不過效果還行,據(jù)管事匯報,最近進(jìn)商行詢價的人變多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