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駱十佳的手交疊著放在腿上,姿態(tài)拘謹(jǐn),程池一眼看見她手上的刺青,狀似無意地說著:“聽說你要結(jié)婚了?恭喜。”
“嗯。”
“他……”程池的聲音不大,也沒有點名:“對你好嗎?”
駱十佳看了他一眼,讀懂了他眼里的探究。抿唇笑了笑:“挺好的。”
程池也跟著笑,他輕舒了一口氣說:“那就好。”
兩人相對沉默,好在大廳里人來人往,人聲混雜,免去了安靜之下的尷尬。
“我媽把積蓄全拿出來了,給你的錢都是她的。”程池說:“她給我相了個女孩,和我一個地方的,我媽很喜歡她,我們準(zhǔn)備明年結(jié)婚,”
“恭喜。”
“這么多年,我從來沒想過和你以外的人結(jié)婚。其實我知道你不愛我。”程池苦澀抿了抿唇:“但我愛你。”
駱十佳不愿程池再講下去,出聲打斷:“我們已經(jīng)分手了。”
“當(dāng)年學(xué)校里都在傳你和沈巡的事,最后你卻和我在一起了。很多事我從來不問,不敢問,怕一問你就走了。”程池嘆息:“不是我的,總歸是留不住。”
“駱十佳,你真的好狡猾。”
……
辦好了手續(xù),兩人從房管局出來,不知是早餐吃得太少還是妊娠反應(yīng),她一下臺階就開始大吐特吐。
胃里好像是沸騰的水,又灼燙又翻滾,胃酸灼燒食道,喉間像有什么東西哽住了一樣。扶著垃圾桶,整個人都快沒力氣了。
駱十佳吐完,依附著垃圾桶站著。原本以為程池已經(jīng)走了,誰知他不僅沒走,還去給駱十佳買了一瓶礦泉水。
“怎么了?吃了什么?”程池遞上水瓶又遞給她一張紙巾:“你以前沒這毛病啊?”
“我沒……”駱十佳剛擺擺手,又開始干嘔起來。早上也就吃了那么點東西,全都吐干凈了。
駱十佳拿礦泉水漱了個口,整個人終于清醒了一些。再抬起頭,對上的是程池一臉狐疑的目光。
“我沒事,謝謝。”
駱十佳正準(zhǔn)備離開,程池一個箭步上來攔住了她的去路。
程池死死盯著她,不放過她表情一分一毫的變化:“你是不是懷孕了?”
駱十佳下意識護住自己的腹部,沒有回話。
“是我的?”程池這么說著,眼中如突然點燃的煙花,綻放著一陣狂喜。
“不是。”
駱十佳果斷的否認(rèn)讓程池瞬間變了臉色,眼中的狂喜也完全冷了下去。
“沈巡的?”
“和你無關(guān)。”
程池眼中是難以置信的神色。他嘴唇動了動,卻什么話都沒說,想必在那短短的時間里,他內(nèi)心起了很多波瀾。但他無論怎么難以接受還是只能接受,因為他明白,和駱十佳分手已經(jīng)快三個月了,他沒有資格再去過問她的生活。
駱十佳轉(zhuǎn)身要走,程池拉住她的手腕。駱十佳憤怒回頭,程池的眉頭里有些無奈。
“我只是想送你回去,你現(xiàn)在特殊時期,磕著碰著都不好。”程池下巴點了點車流如梭的馬路,聲音有些喑啞:“這個點不好打車。”
“不用了,謝謝。”
駱十佳拒絕的意思已經(jīng)十分明顯,程池仍不放開手,他想了想,又道:“那……擇日不如撞日,我正好去拿沒拿完的東西。”
***
周思媛把萌萌帶走以后,一連近一周都不讓萌萌上學(xué)。她后來嫁的那個男人在深城有好幾處房產(chǎn),沈巡四處打聽,每天都在外奔走。一切都亂了套了,以至于他明知母親對駱十佳有心結(jié),卻沒有那么多時間去解決,只能盡量避開她們的碰面。
好不容易蹲守到周思媛讓孩子上學(xué),沈巡不得不先把孩子領(lǐng)回來,沒有孩子在手,什么樣的談判都是不保險的。駱十佳一直關(guān)心著這事的進展,沈巡原本是想找她商量,周思媛興師問罪的電話就先一步來了。
與周思媛的對話自然是不愉快的,他實在不能理解駱十佳去見周思媛的理由。離婚后,與周思媛的關(guān)系就在持續(xù)交惡,這一點曾經(jīng)當(dāng)過周思媛律師的駱十佳應(yīng)該很了解才對。
沈巡承認(rèn)自己的語氣并不算太好,尤其是對駱十佳這樣驕傲的女人。可他不比當(dāng)年是毛頭小子的時候,母親,女兒,他都不能置之不理。成年人的感情遠(yuǎn)比學(xué)生時代來得復(fù)雜。駱十佳沒有結(jié)過婚,很多東西她并不能理解。
原本今天沈巡還有別的事要辦,駱十佳氣鼓鼓掛斷電話的行為還是讓沈巡擔(dān)心。
從柴河回來就沒有遇到過順心的事。萌萌被帶走,母親住院,沈巡一直焦頭爛額。從內(nèi)心里自私的想法,他希望駱十佳能乖乖的,無條件地相信他,讓他能度過這一陣。但理智告訴他,駱十佳是個有獨立思想的女人,不是一個任由他設(shè)定的機器,他不可能去限制駱十佳的行為和想法。
開車到了駱十佳租住的房子,獨自在樓下抽了兩根煙。想了許久,這許多年,這一路走來,以及手上那個刺青所代表的誓言。
丟掉了煙頭,沈巡正準(zhǔn)備上去敲門,就見一輛黑色高爾夫停在了面前。
高爾夫的擋風(fēng)玻璃有些反光,沈巡下意識遮住了眼睛,等他適應(yīng)時,副駕駛座的人已經(jīng)走了下來,是駱十佳。
沈巡皺了皺眉頭,再看向駕駛座的人,雖然很多年沒見,雖然從來不認(rèn)識,可那人的模樣,沈巡還是化了灰都能認(rèn)出來。
駱十佳一步步走過來,看向沈巡的目光十分平靜,甚至帶著幾分疏離。
“你怎么這個時間來了?”
沈巡手上的拳頭攥緊了一些:“我不該來嗎?”
駱十佳起先有些不明所以,這下感受到沈巡的怒氣,眸中是難以置信和鄙夷諷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