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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讓我看看。”
……
兩個孩子擠在狹窄的洞口一起往下看,一下子就擋住了地窖里的光。可就那么幾秒的時間,駱十佳已經看清了上面的兩個孩子,即使只有部分臉龐,可駱十佳還是認了出來,那是李會計家那兩個尿毒癥的孩子。
李會計這么快就放出來了?他回家了?駱十佳頭皮有些發麻,這種危險降臨的感覺,讓她意識到此時的情況已經有些不對勁了。
駱十佳屏住呼吸,警惕地盯著上面。只聽一陣窸窣的腳步急促而來。兩個孩子開始哇哇地叫喚著,聲音越來越遠,應該是被來人帶離了。
又過了一會兒,覆蓋地窖的碾盤被人移開,一個女人的身影出現在地窖上方——是李會計的妻子。
她仍舊是一直以來的沉默樣子,存在感實在不太夠,以至于駱十佳雖然認出了她的輪廓,卻始終沒有想起她的模樣。直到她慢慢從上面爬下來,無聲地走向駱十佳,駱十佳才注意到來人的面貌。
駱十佳戒備地往后縮了縮,她瞪大了眼睛盯著來人。
“你想做什么?”
女人一直半低著頭,頭發有些蓬亂,常年的農作勞動、風吹日曬讓她看上去顯得有些蒼老,臉上皺紋已經顯現,皮膚也有些蠟黃。她拿出了一根針管,拔掉針套,一步一步向駱十佳走了過來。
“你要做什么?”駱十佳看著那針,才意識到自己方才就是被這針給扎暈的。
“我要帶你上去,不想你太鬧。”
“你抓我到底是想干什么?”駱十佳又往后縮了縮,企圖逃避那看上去十分可怕的針頭。
“只是鎮定劑,不會死的。”女人嘲諷地笑了笑:“城里人就是怕死。”
駱十佳瞪大了眼睛:“你是大夫?”
女人冷哼了一聲:“久病成醫。”
駱十佳雖不算什么談判專家,但好歹也有幾分口才,她往上看了看,引得那女人的注意:“是李會計要你這么做的嗎?你知道這么做是犯法的嗎?你現在這么對待我,這是綁架。你們夫妻都會被抓。你家里還有兩個孩子,你的孩子,你準備拿他們怎么辦?”
孩子永遠是女人的軟肋,女人被駱十佳說得有幾分動容。眼中滿是哀涼的神色,苦痛的生活已經磨光了她對這個世界的眷戀和最后的一絲良善。她不過恍惚幾秒,瞬間又恢復了冰冷。
“他要是沒了,我們一家都活不成了。”女人冷冷地說:“殺一個人也是殺,殺幾個人也是殺。左右不過賠上這條命罷了。”
駱十佳瞬間捕捉到女人話中的不對勁。
她瞪大了眼睛,臉上滿是難以置信:“你什么意思?!”
作者有話要說:
☆、第四十五章
駱十佳突然覺得腦海中很多不曾注意的細節、片段,突然通通串聯了起來。好像散了一地的拼圖,突然被一塊一塊結合在了一起。
而那拼成的拼圖顯現出來的面貌,卻讓駱十佳越來越覺得后背發涼。
駱十佳努力穩定著自己的呼吸。不讓自己流露出害怕的樣子。她死死盯著那女人波瀾不驚的面孔,試圖從中看出一些端倪。
“長治是不是已經不在了?”駱十佳順著她的話提問,她靜靜等待著回答。
聽到長治的名字,女人突然笑了笑。她猛一抬頭,看向駱十佳的眼神充滿著可怖的寒意。
“知道太多了,對你沒有好處,你還是好好待著吧。”
“你們抓我,到底想干什么?”昨晚上太混亂了,駱十佳都沒有留意到,李會計出了事,李會計的妻子卻沒有出現。原來她是在伺機而動。
是李會計要報復駱十佳打了他嗎?駱十佳想起那時的情景,心里也是一緊。
“你放心,暫時不會傷害你。”女人睨了駱十佳一眼,冷冷交待。
駱十佳狐疑看她一眼,腦中轉得很快。她和李會計唯一的牽連就是昨晚上那一扳手了。除了那一扳手,就只剩下沈巡了……
沈巡?!
“你們想要抓我來威脅沈巡?”駱十佳想到這個答案,不由得心驚起來。
那女人不再聽駱十佳說下去,不耐地斥了她一句:“少廢話,安靜點!”
女人一步步向駱十佳走來,毫不猶豫地將針劑扎進了駱十佳的皮膚。
那種眼前一黑,頭暈腿軟的感覺又來了……
駱十佳感覺到這個女人和一般的城市婦女完全不一樣,大約常年做這體力活的緣故,她很結實,手勁也很大。抬上不到一百斤的駱十佳,簡直易如反掌。
駱十佳覺得自己全身無力,人也開始有些恍恍惚惚。迷糊中只覺得有人將她用力向上拉扯。她的后背和手都在地上拖著,細嫩的皮膚與粗粒的地面摩擦的疼痛感讓她沒有立刻睡著。身體的疲憊和鈍痛輪流沖擊著她,她只覺得自己額間開始冒起了冷汗。
那女人拉著駱十佳爬那木梯子還有些吃力,不如平地那么輕松。女人抱著駱十佳的腋下往上拉扯,駱十佳的衣服跟著起來,露出了后腰,后腰和粗糙的木梯摩擦,刮出了一片血痕。女人并不在乎這些,只是繼續用力拉著,半天才將她扯上了地面。
冬日的陽光不似夏日那么刺眼,但在黑地方待久了,陡然被陽光這么直射,還是覺得有些睜不開眼。那女人馱著駱十佳,穿過泥土地的院落,最后將她丟在四處的廢屋里。駱十佳原本還想撐著眼皮堅持下去,可眼皮實在太重,意識終究是越來越模糊……
“喂。”也不知道過了多久,駱十佳背上被人踢了兩腳。
“喂喂。”又是兩腳,她終于迷迷糊糊地醒了過來。
人一清醒過來,手上和后背上的擦傷就開始鉆心作痛起來。
駱十佳身體還有些無力,體力正緩慢恢復著,她動作有些遲緩地往后退了退。防備地看著那女人。
那女人手上拿著一個小木凳子,隨手放在地上坐下。駱十佳摸不清她想干什么,只是警惕地縮著身子,沒有說話。那女人面前放著一個簸箕,簸箕里有已經曬干種苗,她上下打著曬干的種苗,菜種從曬干的枝子種殼里漏出,落在簸箕里,發出沙沙的聲音。
她安靜地守著駱十佳,就在這破屋里干了很久的活。她手腳利落,臉上沒什么表情,也不會抬頭,沉默得仿佛是一臺設定好了程序的機器。一如來兩次李會計家里,她給駱十佳留下的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