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閆涵諷刺一笑:“他還不值得我花這個心思。”
“閆總,我也不值得你花這個心思。”
對于駱十佳夾槍帶棒的話,閆涵始終一忍再忍。對她也不再使用當年那些強迫的手段。
“你現在長大了,我知道強迫不了你,可是我很確定,你最終還是會回到我身邊。”
“我不想讓你一直恨我,我愿意給你自由。”閆涵說:“十佳,我給你十年時間。十年后,你要是沒找到敢娶你的人,那就別再拒絕我。”
駱十佳覺得自己仿佛聽見了這世界上最可笑的話,閆涵這種欲擒故縱的把戲真是玩多少次都不會累。當初她是怎么來的深城?怎么受的苦難?他仿佛都忘記了一樣。
“我就算這輩子都不嫁人,也絕不會跟你。”駱十佳咬著牙關,她口腔中都有了一股鐵銹的血腥味,那種刻骨的恨意讓她整個人都開始發抖。
“我發誓,你要是再動我,不是你死,就是我死。”
……
閆涵的電話讓駱十佳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恐慌。她恐慌的是沈巡的處境。
他到底發生了什么事?為什么不來醫院看她了?為什么一個電話都沒有。
一夜無眠,第二天早上,駱十佳實在放心不下,穿了衣服準備回學校。她剛要出病房,就看見了一個不速之客——管瀟瀟。
她的模樣有些狼狽,臉上有一片青紫,嘴角也裂了一個口,很明顯帶了傷。駱十佳雖然詫異,卻也沒有多此一舉開口去關心她。
駱十佳從柜子里拿出了錢包,一邊往包里塞,一邊開門見山問管瀟瀟:“你來找我,總不是來探病吧?有什么事直說吧。”
“沈巡這兩三天是不是都沒來看你了?”管瀟瀟隨意坐在了隔壁的空床上,手上撥弄床頭放著的一束沈巡帶來的百合,好幾天了,花已經開始有些蔫了。管瀟瀟不急不躁,嘴角勾著一絲弧度:“你知不知道他為什么不來了?”
“……”
“他被學校重點懷疑了,沒有目擊的人,誰也不知道他說的是不是真的。現在學校都在傳,說是他放的火,他媽媽聽說了這事氣暈倒了。”管瀟瀟驟然抬起頭,眼光仿佛淬了毒,她充滿恨意地瞪著駱十佳,每說一句話都有一種報復的快感:“昨天他來找我,威脅我,說我要是再針對你,他就對我不客氣。”
駱十佳聽見管瀟瀟說的話,腦海中一閃而過的念頭讓她亂了陣腳。她猛地抬起頭,心中一陣驚恐。管瀟瀟大笑著,臉上青紫的痕跡看上去更加觸目驚心。
“他對女人都能下手,這樣的男人,實在不值得人喜歡,我也不想護著他了。”管瀟瀟冷冷地說:“輔導員明天就會找我單獨聊了,我準備實話實說。像沈巡這樣的人,就應該被退學。”
駱十佳聽不下去,忍不住皺了眉頭:“你想怎么樣?”
“不想怎么樣,不想讓你們好過,不想讓你們在學校里卿卿我我。怎么辦?我看到你們倆就犯惡心。”這些惡毒的話,管瀟瀟是用很輕描淡寫的語氣說出來的,這也是最讓駱十佳齒冷的原因。
政法大學校風嚴謹,在學校打架都屬于嚴重違反校規,以前有人以身試法,都是直接退學處理,更何況是男生打女生這么惡劣的事?
沈巡是單親家庭,沒有多么顯赫的背景。讀高中時,他不學無術到處鬼混。如果他一直是那樣,駱十佳也不會覺得揪心,畢竟是他自己的問題,他未來如何,都是他自己的責任。可他靠努力考上了政法大學,政法大學是深城一流的大學,只要畢業,就意味著大好的前程。
不讀大學他能怎么辦?駱十佳不能害他,如果因為管瀟瀟對她的恨意導致沈巡讀不成大學,她這輩子都不會安心。
駱十佳握緊了拳頭,默然了許久,腦海中瞬間想起了很多與沈巡的從前,從高中到大學,明明一路荊棘坎坷,可是很奇怪,那一刻,她能想到的全是那些最快樂的時光。
“別傷害他,”駱十佳仿佛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我會如你所愿的。”
……
沈巡一路都開得很快,向民宿的老板娘打聽了一下駱十佳離開的方向就果斷追了過來,速度可謂危險。
腦海中不斷回放著當初發生的一幕幕。很多事情都讓沈巡很意外。如果說他們第一次分開是命運,第二次分開,幾乎完全可以用荒唐來形容。
……
“我當時只是想嚇嚇她,我以為讓她知道你很暴力,就不敢和你在一起了……”管瀟瀟眼眶中涌起了濕意:“我沒想到她會去答應程池,沒想到她會用這么極端的方式。她后來搬了寢室,我找了她幾次,她不肯理我,我……”
“她一點都不喜歡程池。”管瀟瀟哽咽著說:“她喜歡你。”
……
沈巡沒想到當年的事,一步錯,步步錯。如果他沒有自作主張去找管瀟瀟,管瀟瀟不會被他激怒,更不會說那些話去刺激駱十佳。
沈巡越開越快,卻始終沒有看見駱十佳的影子,他覺得她似乎離他越來越遠了,一如當年。
他突然想起他們在青海湖畔的那場告別。
他們在一輛車里,是他開的車。那一路,他腦子里什么都沒有,只想著要帶她去看一看中國最美的湖。從一條仿佛白色哈達的天路開進青海湖,一路四處可見五彩的風馬旗還有一直前行的虔誠佛教徒,壯碩的牦牛以及成片的羊群。那愜意而安然的畫面,洗滌著他的心靈,讓他忘記了此行的目地,只想好好擁抱她。
他們比肩而站,腳下踏著海拔3000多米的高原土地,眼前是一片比天空更沉淀的藍色,讓人有些恍惚,分不清那到底是湖還是一片一望無際的海。天氣越來越冷,湖面結了冰,陽光折射之下,仍然可以看見冰下流淌的璀璨波光,猶如一顆藍寶石,被遺落在這片廣袤的草原之上。
踩在岸邊的白色石子上,兩人在湖邊漫步。沈巡看了一眼四面的環山,沉聲征求著駱十佳的意見:“要不要去爬一爬日月山?那是青海湖海拔最高的地方,爬上去可以看全景。”
駱十佳視線然落在遠處的山頭,許久,她才緩緩轉過頭來:“不用了,時間不夠。”
她對沈巡笑了笑,眼睛彎成一輪新月。仿佛是心情不錯,她從口袋中拿出了一個銀閃閃的物件。
“這是送你的禮物。”她把手上那個已經被磨得很光的打火機鄭重其事地放在沈巡手上。
“戒煙吧,沈巡。”駱十佳還是笑著,笑著說著那些讓人有些心酸的話:“好好活著,活久一點。”
……
擋風玻璃上悄然落下了一朵朵雪花,附在玻璃上,繪制成了各種不一樣形狀,沒有長得一樣的雪花,就如同這么多年他遇到過很多女人,卻始終只有一個駱十佳。
雪越下越大,不過十來分鐘,已經在遼闊的草原上鋪上了一層薄薄的白跡。雪來勢洶涌,眼看著就要封山了。看著遠處尚遙遠的環山公路,沈巡一陣憤怒。
他追不上了,她跑了,她又跑了!
沈巡緊握著方向盤,一直盯著前方的眼神中不禁迸射出陣陣恨意。
駱十佳,憑什么?憑什么每一次都是你來做決定?<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