豆皮兒卷油條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她看見了自家才三歲就要被強行抱來營業,神色懵懂的小貍花兒,當即心疼起來,憋了一會兒氣,不多時還沒憑借姜汁手帕,淚水就流了下來。
太皇太后停靈一月,皇上圣旨,今歲皇宮里大小選盡皆取消,皇上下令家有適齡女子的宗室奉上畫像,為年幼皇子定親。
德妃主動上門,與齊東珠共議比格阿哥的婚事,齊東珠尷尬極了,除了嗯嗯應是,就是偷偷將德妃屬意的幾幅畫像留了下來,給下學的比格阿哥看。
“就是這幾幅了,我看你額捏看的時間最長,面色…我實在看不出你額捏的面色,但我覺得她中意。你自己看看呢,我可跟你說啊,你們都還小呢,雖說日后你們都可能看上旁人,但是你是男子,得好好照顧妻子,知道嗎?”
比格阿哥垂眸看著展開的畫像,不置可否道:
“我一切都聽額捏和嬤嬤安排。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沒有我置喙的余地。”
齊東珠愁得掉毛,迭聲說道:
“誒誒,你也不能這么說,眼緣也是重要的。這婚姻之事吧,我也說不好,合則過,不合則散本是常理,但是你們就算不和也散不了,受傷的往往都是女子。嗨,你日后記得好好照顧人家,進到責任。”
齊東珠憂愁地看著黑眼圈煙熏妝比格,心下嘆道,這世上喜歡比格的姑娘真的不多,特別是旗人貴女,誰愿意當忍人啊,最好是個脾性好,不跟你計較也不太搭理你,可以自己過得很安逸的女孩子。
“你惠母妃也給你弟弟選著人呢。你弟弟比你好解決多了,他是個軟乎性子,不會欺負人家。”又是薩摩耶,沒有小姑娘能拒絕白團子,大清的小姑娘也不行。
齊東珠隨口說著,卻看身邊兒的比格卻露出了暗殺全世界的表情,齊東珠連忙呼嚕他的毛,心想是不是不該說他脾氣壞還欺負人,比格也是小狗,聽不得這個,比命也命。可還沒等齊東珠懺悔完,便聽比格陰郁道:
“他是不欺負人,上趕著被人欺負,嬤嬤就安心了?嬤嬤往日里教他些什么, ‘對待妻子要恭順賢良,妻子所托要事必躬親’,不知道您是給他找福晉還是找婆家。”
齊東珠被戳破了狗德教育的假面,有些惱羞成怒,去揪她家嫁不出去的比格阿哥的大耳朵:
“你看你這張嘴!說話這么不中聽,你看看以后誰領養——要你!我教你弟弟,沒教你嗎?你弟弟聽我的,你怎么不聽?”
比格阿哥的大耳朵被掀起來,見拗不過齊東珠,立刻收斂了表情,露出可憐巴巴的黑色小狗眼向上瞅著齊東珠,不出所料令齊東珠心軟了。她擁著比格阿哥,和他一起去看桌上幾張小像,一邊嘟囔著“年紀這么小,真造孽”,一邊指著一個面頰圓潤的小姑娘問道:
“你看看這個姑娘?她抱著西施犬咧,想來…”齊東珠把“擁有豐富的養狗經驗”吞下去,換了個婉轉的說法兒:
“是個善良親切的幼崽。”
比格阿哥對于齊東珠在他們都十來歲的時候仍然堅持叫他們幼崽的行為不明覺厲。他的眼睛掃過小像下的名字,烏拉那拉·淑賢,昔日的九門提督,如今的大將軍,費揚古的女兒。
一個不算太高也不算太低的身份,倒也正好配他一不討皇父喜歡的光頭阿哥。
他點點頭,輕聲對齊東珠說道:“就她吧,嬤嬤,我覺得她很好。”
“你喜歡?”
齊東珠笑道,點了點比格阿哥的毛腦袋,又非常沒有邊界感地搓了搓狗子的嘴皮子,讓一臉嚴肅的比格阿哥五官亂飛。
“那你可記住了,這是你的結親對象了,日后要照顧人家。”
“喔。”比格阿哥在亂飛的五官里艱難地基礎個字兒應和,而后問道:
“這回兒,皇阿瑪是想把我們幾個的親事都定下來吧?八弟那邊兒,人選定的誰?”
齊東珠收起從德妃處偷出來的幾幅小像,笑道:
“你自己都剛定下,就要管你弟弟了?瞎操心,我看你一天天怎么和他爹一樣,管得他到現在還整天傻呵呵的。”?
這話兒可太僭越了,不過比格阿哥倒是早已經習慣了齊東珠的口無遮攔,并未多說什么,只是聽到這些話兒,難免眼底閃過一絲陰霾:
“不是嬤嬤從小就要我照顧他的嗎?”?
他輕聲說道,聲音沒什么波瀾。胤禩的乖巧是裝的,他心生反骨,不敬君父,叛逆無狀,沒有人比他更懂。但是他知道齊東珠還有許許多多被胤禩的外表和坦誠的性情吸引的人不會在意這些,反而會引以為傲。胤禩永遠可以傻呵呵的,被保護著,犯著愚蠢的錯誤,因為他永遠不會缺少蠢貨和被蒙蔽著為他赴湯蹈火。
這些齊東珠是看不懂的,她只看到胤禩鎮日里傻呵呵的,像個孩子,殊不知這傻呵呵的孩子已經將爪牙深入朝堂,在兄弟之中拉幫結派,在宗室大臣之中樹立口碑了。
齊東珠不知比格阿哥在想什么,卻因他的話兒而動容。她當然記得小時候對比格阿哥的囑托,那時候她自己也很迷茫,搖擺不定著,等她知道了懷里的小薩摩耶就是日后會與比格阿哥為敵的八阿哥后,她就開始反復要求比格阿哥照顧弟弟,以避免日后兄弟鬩墻的慘象。
或許是她的洗腦太成功了些,又或許是比格阿哥對她的要求從來都不會拒絕,如今他真將薩摩耶管得井井有條,以大兩歲半的微末差距,成了薩摩耶阿哥實質上管東管西的爹。
這個爹甚至想要考察一下未來的兒媳。
齊東珠又是動容又覺得有些好笑。她狠狠嘬了嘬稚齡無痛當爹的比格阿哥的毛毛臉,讓這個陰郁的小狗被迫開朗,面露震驚,方才拍拍他的大腦袋,允諾道:
“等你弟有了著落,第一時間告訴你!”也不妄你不合時宜的愛子之心。
是夜,齊東珠給小貍花兒講過故事,正準備熄燈睡下,門口兒突然傳來動靜。小貍花兒的奶母輕手輕腳但迅速走了進來,抱走了已經困得瞇起眼睛的小貍花兒,只留披散著頭發的齊東珠坐臥在榻上。
康熙走了進來,任由奴婢替他除了外袍。自太皇太后之事后,齊東珠有小一月沒與他共出過,只在哭陵的時候見他率眾臣嬪妃一道叩首,敬送太皇太后。
在慈寧宮那尷尬的際遇后,齊東珠也有些拿不準康熙的態度,不過她仍然是感激康熙沒有放任她喝那烏漆麻黑,絕不絕育不知道但一定能讓她腹瀉的湯藥。
康熙將藥碗擲于地面,其實做了她真正想做的事。她又不是泥菩薩性子,自個兒不想生孩子是一回事,被人灌藥傷害她的身體又是另外一回事了。就算當時康熙不到,她本來也沒打算喝那碗藥,不過后果可能不那么好看就是了。
康熙讓她全須全尾地遛走,她還是感激的。她也知道那舉動對康熙來說,恐怕是不怎么“孝順”的做法兒了。畢竟在一個行將就木的老人面前撕破臉,即便他后來能揭過這事兒,也是不怎么得體好看的。
于是她主動下榻,湊到康熙身前,盯了一會兒康熙衣服上過分復雜的盤扣,果斷選擇放棄,而是將手搭在康熙的胸前,也不知道該說些什么,只能抬起一雙鹿眼眼巴巴地看著他。
此后康熙寬衣的奴才識趣兒地退下,順道吹滅了一半蠟燭,只留下幾顆燈豆立于熏香的燈油之上,將整間內殿籠罩在朦朧燈光里。
康熙垂眼看著她,眼底沒什么情緒,而后將她的手拂開,自個兒去解衣服上的盤扣,退下中衣,里衣失去了腰封禁錮,敞開一半,燭火映照出了他胸膛正中深刻的一道暗影和蜜色的胸膛。
齊東珠的指尖兒輕輕抽了抽,在康熙傾身過來印上她側頸的時候,欲拒還迎地用手環住了康熙的肩。今日康熙的沉默讓齊東珠有一絲不安,但也只有一絲而已。纏綿近月,她早已不再抗拒對方的溫度,不多時便松懈下來,將半張發紅的臉貼在康熙凸起的鎖骨和肩窩里。
“今日還用了益母果?”
康熙喑啞的聲音在齊東珠耳邊傳來,讓她心煩意燥地晃了晃耳朵,抖開那擾人的吐息:
“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