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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只有熬到小阿哥吃飽睡過去,這小阿哥的寢殿里才能安生片刻。魏氏看在眼里,也知道今晚恐怕不好應付,誰知這納蘭氏一來,小阿哥竟然一反常態地乖巧起來,倒也是奇怪。
魏氏自然不覺得納蘭氏不知道小阿哥白日里是什么德行,她以己度人,只當納蘭氏說這“小阿哥從不哭鬧”的假話兒是為了顯擺自個兒在小阿哥面前這與眾不同的地位,顯擺自個兒是極受小阿哥喜歡的。
魏氏覺得有些膩歪,又有點兒不屑。小阿哥如今才多大點兒人,又懂個什么?恐怕只是個巧合罷了。再者說,小孩兒的心六月的天,那可是說變就變的,只要旁人多嘗試與小阿哥親近,多攀攏諂媚,這納蘭氏所沾沾自喜的優勢,早晚會成為旁人的囊中物。
心里這么想著,魏氏面兒上卻絲毫不顯,只露出一個甜美的笑容,軟聲應和道:
“姐姐說的是,小阿哥最喜歡姐姐,在姐姐身邊兒便覺得順心,自然乖巧安靜起來。”
齊東珠聞言蹙了蹙眉。她雖然不擅長與人打交道,但對于社交氛圍還是十分敏感的,此刻本能地覺得魏氏意有所指,言不由衷。
齊東珠社恐的本能又卷土重來了,面對這樣話不投機的局面,她也不知如何反駁或者圓話兒,只好尷尬地對魏氏擠出一個笑容,便繼續垂頭拍哄著吸吮動作明顯慢了下來,不那么餓了的比格阿哥。
比格阿哥圓乎乎的小肚皮被齊東珠捋了一遍,他也不扭捏,大大方方地用小肚皮上軟塌塌的白色絨毛和顫顫抖動的小奶膘勾引著齊東珠的手指流連忘返,樂不思蜀。齊東珠陶醉地摸了半晌,才意識到比格阿哥的小肚子早就吃圓了,可他還是沒有松開齊東珠假胸上的奶嘴兒。
齊東珠嘗試著扒拉了他的小爪子,可立刻又被那粉紅色的小肉墊兒撲在了爪下,奶比哼哼唧唧,粘人異常,明明已經不再吸吮奶水,卻硬是喊著奶嘴兒不肯松口。
齊東珠伸手捏了捏他軟乎乎毛絨絨的雪白腮幫子,又點了點他黑乎乎的小鼻頭,才鬧得比格阿哥鼻頭瘙癢,不由自主地松開了小毛嘴。齊東珠趁著他皺著毛絨絨的小臉兒想打噴嚏時,迅速將自己的衣襟攏好,好笑地看著比格阿哥痛失奶嘴兒,可愛的小毛臉兒有點兒皺,看上去似乎是有點兒委屈的。
是不是想長牙了,需要磨牙呢。
寵物醫生齊東珠在比格阿哥不滿地哼唧聲中摸了摸比格阿哥剛剛冒出乳牙尖兒尖兒的牙床,心里尋思著用系統換個不打眼兒的磨牙棒給他,而這時卻突然聽到魏氏清脆的聲音:
“姐姐可知,明日便是小阿哥的滿月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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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敲打
◎雖說得了小主子喜歡,可在這宮廷之中謀生存,那剛滿月的小主子的暫時喜歡又算得了什么?忒沒眼界兒了些!◎
——
齊東珠抬眼,正見那魏氏靦腆一笑,說道:
“今兒個晌午時分內務府派人來知會,說是明兒早給小阿哥準備了滿月宴的席面,要懂規矩的乳母帶著小阿哥去參宴呢。”
她婉轉的嗓音在“規矩”二字上流轉片刻,眉眼彎彎:
“可是沒人知會姐姐?”
她面兒上流露出一絲恰到好處的惋惜,輕聲嘆道:
“也是可惜,姐姐剛得了貴人提拔,本應該是抱著小阿哥去宴席上露臉兒的。旁的不說,小阿哥的生母烏雅氏剛剛進封了貴人,這回兒也出了月子,理應會在場受小阿哥的奶母拜見的。這萬一皇上得了空閑,說不定也會親至呢。”
這倒是心照不宣的事兒了。清宮之中,皇子生母礙于規矩,無法親自撫養自己的孩子,嬰孩身邊的奶母便顯得尤為重要。通常,份位不高的嬪妃都會親自知會過孩子的乳母,甚至會多加賞賜,只盼著乳母做事盡心,為她們母子或母女效力。
再說這位居于儲秀宮的烏雅貴人雖然出身不顯,年歲不高,卻是有些圣眷在身上的。年紀輕輕誕下皇子,加封貴人,即便是坐月子時,聽說也是圣寵不衰。她對于自個兒頭生子的奶母賜下的賞賜,恐怕尤為可觀。
只可惜,齊東珠受西四所管事嬤嬤排擠,又確實不通宮廷規矩,無法登上大雅之堂,怕是無福消受了。
魏氏此言多為挑撥,可她卻發現齊東珠面兒上半分失落或者嫉恨的神態都沒有,眉眼的弧度都沒什么變化,依舊神態溫和地逗弄著眨巴著黑亮眼眸的小阿哥。
魏氏心想,她倒還算沉得住氣,面兒上笑得更加溫婉。殊不知重度社恐患者齊東珠不僅不會因為失去討賞露臉的機會而失落,甚至悄悄松了一口氣。
皇子滿月宴,聽上去就是大場面,想來不僅烏雅貴人會親至,宮中有頭有臉兒的嬪妃也會一道前來參宴,屆時她們這些做奴婢的行禮恐怕都得把膝蓋給行折嘍!
這福氣誰愛要誰要去吧,她齊東珠一個現代人,實在沒有這種四處行禮討賞的癖好。
這么想著,齊東珠越發安然地逗弄著懷里眼皮子開始打架的比格阿哥。不知為何,比格阿哥今日顯得有些愁眉不展,就算吃圓了小肚皮,卻仍然粘人地沖齊東珠哼哼唧唧。明明被齊東珠嫻熟的擼狗手法撫摸得昏昏欲睡了,兩只雪白的小爪子仍然扒拉著齊東珠的前襟不肯放。
一雙黑亮的眸子盯著齊東珠,小模樣看著甚至有點兒哀怨。
齊東珠被看得無法,雖不知比格阿哥今日為何這般粘人,卻也被這小奶比的粘人攻勢鬧得心神不寧,只好抱著他斜靠在榻上,任由比格阿哥依偎著她的胸口。
“我確實規矩不好,不去明日滿月宴顯眼也是應當的。”
齊東珠輕聲說道,態度溫和,語氣謙遜,可魏氏卻是坐不住了。她今早主動提出和這納蘭氏共同值夜,本就是看好了這納蘭氏諂媚貴人的本事。她本以為,納蘭氏連皇帝的賞賜都能討到,定是個積極鉆營之人,想來跟著她不會吃虧。
今早看納蘭氏對管事嬤嬤愛答不理的態度,魏氏還能安慰自個兒說恐怕納蘭氏是自持依仗,不屑于對管事嬤嬤態度圓融。誰知這納蘭氏要么是過分孤高,要么就是個瞎貓撞上死耗子的憨貨,竟這么不通情理!?
一時之間,魏氏氣得臉都有些紅了,一時說不出什么旁的話兒。而齊東珠敏銳地察覺到氣氛的變化,一邊溫柔地撫慰比格阿哥毛絨絨的小眉頭,催促他快快入睡,一邊抬起頭來,正對上魏氏流露出不滿的雙眸。
魏氏見狀,連忙垂下頭,可她臉上的不滿和不屑到底還是流露了幾分。齊東珠并非不通事理之人,也沒有過分自我的毛病,稍作猜想也知道魏氏恐怕是覺得自己不爭搶去滿月宴機會的行為礙了她露臉兒的路。
心知如此,可齊東珠卻有些不知如何表達。她費力勞動她那因吃飽喝足又懷抱奶比而無比滿足又遲鈍的大腦,片刻后說道:
“這小阿哥的滿月宴,我不通規矩,去了確實不得當,可你卻是不同的。你雖然初來乍到,也是小阿哥正經的乳母,想來管事嬤嬤沒有理由阻你前去的。”
聽聞此言,魏氏抬眸斟酌地看著齊東珠,片刻后垂下眼眸,低眉順眼道:
“妹妹在這宮中無權無勢,也全憑姐姐和管事嬤嬤安排了。”
說完,她倒還覺得不足,又不死心地贅述道:
“倒是可惜了姐姐。這剛得了皇上的賞賜,若是明日滿月宴再見龍顏,說不準還真能被貴人記在心里,日后飛黃騰達呢。”
齊東珠訕笑一聲,她懷中昏昏欲睡的比格阿哥打了個顫兒,又撐起了小眼皮,齊東珠看著他這困得稀里糊涂,眼神迷離的小模樣,心中愛戀不止,連忙噤聲,低聲輕輕呵氣,哄得他用小肥爪爪抱著齊東珠的手指,又閉上了眼睛。
見比格阿哥呼吸勻稱,帶著幼崽獨有的,令人心安的呼嚕聲入睡了,齊東珠才輕聲回道:
“我只是個乳母,喂養小阿哥才是我分內之事,旁的事我倒也不敢妄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