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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嘛?學狗叫也是一項特殊才能好不好?怎么說也是一門語言,我的第二外語,搞不好我以后憑借這門技術給有錢人家的狗當翻譯,月入十萬。”
“嗯嗯,志向高遠,抬腳,小心樓梯,哎……我剛說什么來著…………”
剛提醒她小心臺階,她立刻一腳踹在臺階上,好在錢三平牽著她,不然就要在食堂門口給他的同事們“拜晚年”。
“沒事,我摔不了,我下盤很穩的。”喬圓圓站直了,又蹦跶起來,看錢三平跟來來往往的同事打招呼,她的臉上終于有了幾分羞赧,總算肯嬌嬌怯怯地跟在他身后,排隊打飯。
大唐電力的食堂條件,顯然比政府樓的好上三百倍,里面琳瑯滿目樣樣都有,甚至還做了飯后甜點。
錢三平招呼她,“你想吃什么跟我說。”
“糖醋排骨來一點…………對了,那個,你把我帶到你們食堂是不是不太好啊?哎,那個酸辣雞雜我要,再來一點梅菜扣肉唄…………”
“怎么不好了?”
“那別人不都知道你有女朋友了啊?”
“我本來就有女朋友。”錢三平弓著腰,再拿上兩杯紅豆糖水,“玉米排骨湯行不行?再拿個青菜差不多了,不夠再來拿,別浪費。”
“哦,但是我的意思是…………”
她東想西想的,一直到兩人面對面坐好才想好措辭,“好多人都不想公開女朋友,特別是在單位,在社交圈里,怕影響不好。”
“影響不好?為什么影響不好?”錢三平發出靈魂一問。
他的眼神相當真誠,可見是真的不明白。
喬圓圓聳肩,“也許是還想要發展別的對象,也許是怕女朋友太多別人議論,也許是怕這個女朋友不穩定不長久所以懶得公開…………”
“我沒想那么多…………”錢三平慢吞吞地吃著飯,再慢悠悠地跟她說,“我就覺得我女朋友這么漂亮,知道的人越多越好。”
“我沒覺得我漂亮。”這是真心話,她從小到大,只有被嫌棄,鮮少被夸獎,導致每次被夸她都要懷疑對方居心叵測。
錢三平強調,“不但漂亮,還會學狗叫,還是狗大王,帶出去多有面子。”
“我感覺你在諷刺我…………”
“沒有,你想多了。”
“…………你就是…………”她往嘴里塞上一整片梅菜扣肉,嚼吧嚼吧吞進肚,過后感嘆,“你們食堂真不錯,好吃,比我們那好吃八百倍。”
“不至于吧,政府食堂不都跟御膳房一樣嗎?”
“得了吧,我們那跟豬圈一樣,一出菜要自己拿個大勺子搶,油水又重,大白菜底下都一層厚厚的油,真搞不懂他們,油不要錢嗎?這么發神經一樣地放。”再喝一口紅豆粥,她拿出紙巾擦嘴,任務完成。
錢三平驚愕地看著她,“你就吃完了?”
“對呀。”實際她吃完一整碗米飯、半碗湯和一杯紅豆糖水,嘩啦啦就跟嗓子眼沒栓直接往肚里倒一樣。
“你吃飯挺快的。”錢三平還在慢慢磨。
喬圓圓說:“我小時候吃飯慢了會挨打。”
錢三平不相信,她一看就是有錢人家的小孩兒,從小在蜜罐子里長大,哪里會跟挨打沾邊。
而她拎起筷子,笑瞇瞇地說:“我小時候如果吃太慢或者偷偷看電視,會被我媽拿筷子打嘴,就像這樣——”她拿著筷子在錢三平面前揮動,舞舞生風,“啪一下打嘴上,打疼了還不許哭,所以我經常帶著滿嘴的血吃飯,那紅燒肉都混著一股鐵銹味兒,好難吃…………哈哈哈哈我還一邊想哭,得忍著,嘩嘩往外喘氣,一邊得拼命吃,否則還得挨打,那就得死命往里咽,我現在想想我那時候沒被噎死也是個奇跡了…………”
錢三平愣住,抬頭看著她一雙彎彎入月牙的眼睛,一時間分不清她是在回想往事,還是又在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
“你看著我干嘛?你小時候沒挨過打嗎?”她問的很是理所當然,似乎答案一定是“當然,我挨過打,跟你一樣。”
但錢三平說:“我爸媽沒打過我。”
“不會吧,你們農村家庭,又是三兄弟,那不都皮得很?”
“沒有,我爸媽對我們都還挺好,不過也是種地太忙了,沒時間管我們,我屬于天生天養。”聊到這里,他也吃得差不多了,正要伸手往兜里掏他的散裝衛生紙,喬圓圓馬上遞過來一張帶著玫瑰香的紙巾,“用這個吧,待會兒我放一點在你宿舍里,你就用這種。”
“太香了,香的我想吐。”
“…………”喬圓圓站起來,勒令他,“就用這個。”
“行吧。”他起身,拿上喬圓圓的帆布包,再牽起她往外走,“喝不喝飲料?”
喬圓圓搖頭。
錢三平交代說:“我一會兒還得去加班,你就在我宿舍玩會兒,等下午下班了我帶你出去吃好的。”
“嗯…………行吧…………”她勉強答應。
錢三平領著她走到生活區,說是宿舍,其實就是原先老廠區的家屬樓,都是八十年代建筑,樓梯房,生銹的鐵門和水泥窗花。
錢三平的宿舍在五樓,把久坐不動的喬圓圓折騰得氣喘吁吁。
推門進去,映入眼簾的是一間五十平方左右的老式房屋,兩室一廳的格局,客廳小,窗戶小,走廊大。
還有暖氣撲面而來,熏得喬圓圓兩腮通紅。
與想象中單身漢的家不同,錢三平的宿舍干凈明亮,布置整潔,也沒有任何異味。
甚至客廳那座年代久遠的老沙發上還蓋著灰色沙發蓋布,只是暗色調的裝飾襯得原就采光不好的客廳顯得越發陰沉。
喬圓圓站在門口,一時局促。
錢三平招呼她,“坐吧。”
轉身從鞋柜里掏出一只孤零零的備用鑰匙遞給她,“門鑰匙你拿著,以后方便進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