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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就已念茲在茲,更經不起一次具象化的衝擊。一場訪談令他心神激盪,好幾次他都想開口問她,那天和她走在一起的男人到底是誰?卻又怕聽到答案。況且他也不確定自己當下的狀態,到底是否有資格問她了。
他是強行壓抑之后,才得以將這些先擱在一旁,拿起電話找于瀚程討論更迫在眉睫的事——他很清楚自己的新聞見報后,緊接著就是電視臺和其他平面記者上門了。
兩天后各家媒體直接殺到他上班的會計事務所。他跟執行長交代狀況,對方顯得比他還要興奮:「沒問題,沒問題,就讓他們來採訪吧。這以后也可當作我們事務所對外介紹稅務案件的經典判例……你真是我們所內的驕傲!」
楊子容沒料到媒體竟然也把白鴻硯扯進來,看到電視上自己和白鴻硯相繼出現,還是頭一遭,感覺煞是奇特。
至于稅局那邊,報導皆指出歐慶明拒絕受訪;主管機關則僅發新聞稿表示「非常遺憾」,就沒有任一級的長官針對此事露面。
兵荒馬亂的幾天過去,媒體熱度終于消退。他的下一件事,就是聯絡孫瑞涵,問她銀行帳戶,要讓稅款直接退回給她。
她在電話里幽幽地說:「那真是恭喜你。我看到新聞了,這段時間你的消息,我都只能從報導里得知……」
楊子容沒理會她的調侃,只關心幾句她的近況。
「你覺得──方燁是個怎樣的人?」孫瑞涵忽問。
「方律師?應該是個不錯的人吧。」楊子容一怔。
「你就直說沒關係。」孫瑞涵聽出他語帶遲疑。
「為何這么問?難道……他正在追求你?」他得先搞清楚狀況再做評論。
「小菁只會一味說她這個老同學多優秀多有才華,關于他的為人根本講不出什么重點。我想你觀察力強,就問問看你。」
她對楊子容的問題含糊帶過,他便有幾分了然,笑說:「我見過方律師也才兩面,問我怎么準?不過……一個人是不是真誠待人,你從和他的相處當中,就可以感受得到。」
「噢。」孫瑞涵只草草應聲,就結束了這話題。
稅款處理就緒,終于能多放下一塊壓在心頭的大石。
週六傍晚,楊子容出發前往鐘月家附近的小餐館──他們約好了見面。
這幾日輾轉反側,猶豫不決;然而白鴻硯的話一直在他腦中重復播送,終于還是心懷忐忑地打了電話。聽見是他,她雖有幾分躊躇,卻很快就答應邀約。
抵達目的地時,鐘月早已在餐館外等他,卻不進去,說:「先陪我走走,飯晚點再吃可以嗎?」
楊子容心想當下也不很餓,便答應了。
兩人沿著人行道漫步,鐘月默然無語,眉心緊緊鎖著,妙目像兩潭湖水,深不見底。
「你怎么了?有心事?」他看出來了,便開口問道。
「沒什么。在想今天交的那篇稿子,怕遺漏了些什么。話說……」她停頓一會,「你今天約我,我有些意外。」
「怎么說?」他笑問。
「我以為你永遠不會再來找我了。」
「我知道我的做法并不好,但……我先前給你的那封訊息,說的都是真的。」
他總算提了訊息的事。鐘月轉頭瞅著他,卻沒說話。楊子容又說:「我也知道,這時候還來纏著你未免臉皮太厚;并且我自己的阻礙也并非完全清除了。只是,這段時間我確實已經做了很多努力──就如上回對你說的,這一切也有了很大的進展。因此今天我是帶著誠意過來的……小月,」他頓了頓,「你會愿意和我重新開始嗎?」
鐘月在街角停下腳步,并未回應。楊子容緊握著藏在口袋中的雙手,目不轉睛地看著她。
良久,卻是一聲細長的嘆息。
「子容,」她輕啟朱唇,聲音很低,「我……我答應了別人的求婚。」
過了好半晌這資訊才傳遞至楊子容腦里。他睜大了雙眼,霎時所有話語都哽在喉中,一句也說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