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吃紅糖糍粑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www.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那你打算怎辦?」
「收掉公司。此外,我還需要你的幫忙。」
「只要我能幫的盡管說。」
楊子容將酒罐往石桌上一放,望著空中飄來遮蔽月光的云絲。他略垂的眼角蓄積著迷濛,緩緩說道:「我要開始跑路了。」
白鴻硯瞅著他,「所以你才跟我借帳戶?」
「對……」
「那你生活如何?瑞涵又如何?」
「我會再想辦法。瑞涵不是欠款人,討債公司不會真的對她怎么樣。只要過段時間,他們確定我是真的離開之后,就會放棄糾纏她。所以……只能先委屈她一陣子了。」他面色慘然,想到要再虧欠孫瑞涵一波,就覺得難受至極。
「不過,你要跑路,不知會她嗎?」
楊子容沉默半晌,「知會她,我就走不了了。」
白鴻硯一時說不出話來。未料最好的朋友竟會走到這一步,心中盡是悵惘。
接下來幾天,楊子容便開始著手蔚晏的清償程序,付完了員工的資遣費(fèi),剩下的資產(chǎn)根本無法補(bǔ)足債務(wù)缺口。
此外,歐慶明更趕在公司正式宣告破產(chǎn)之前,開出了稅單。楊子容一見差點沒吐血,這稅單果真完全無視蔚晏帳戶的支出,直接以年度進(jìn)帳的收入來課稅。他向稅局提出復(fù)查,卻心知肚明只會石沉大海。
「他們緊抓住營收就紅了眼,想賺查稅獎金,無論如何不肯撤銷的,」王映慈黯然說,「看來只能走行政救濟(jì)了……」
「公司都要收了,誰有空跟他玩行政救濟(jì)?」楊子容否決道,「何況這也是一條不歸路,行政法官都是白癡,不會站在我們這邊。」
「那我們還能怎么辦?」王映慈問。
「不怎么辦。」
「……不怎么辦?公司收了你就有法定繼承義務(wù),到時慘的可是你耶!」
這個問題,楊子容并未回答她,卻選擇告訴白鴻硯。
「我現(xiàn)在沒有馀力反擊,也沒錢繳稅。君子報仇十年未晚,等我捲土重來之時──」楊子容喝著另一罐啤酒,這陣子他每次見白鴻硯時都一定是手上一罐,「我要直接告他濫權(quán)徵收。」
白鴻硯一聽就明白,他想直接跳過行政救濟(jì)的原因,「不愧干過財經(jīng)記者,才知道這條捷徑。」他苦笑。
這段時間白鴻硯仍不斷嘗試勸說,希望楊子容採納他幫忙籌錢為他還債的建議。然而他態(tài)度堅決,說什么也不肯。白鴻硯素知此人心高氣傲,再這樣下去也是說不通,只能暗地里為他憂慮。
多天商議之下,他們研擬了一條出路:白鴻硯會把原本就預(yù)計汰換的舊車借給楊子容,給他跑路期間做白牌生意賺點生活費(fèi)。車仍掛白鴻硯名下,車牌較不易比對到楊子容這個失蹤人口資料。白鴻硯的新戶頭也已經(jīng)開好,楊子容僅有的財產(chǎn)近日已陸續(xù)轉(zhuǎn)過去,這之后他只能以白鴻硯的提款卡領(lǐng)錢。
就連手機(jī)也必須解約,改用白鴻硯名義申辦的新號碼。
「還有,生病不能拿健保卡看醫(yī)生,只能買藥;臉書什么的也不能用,不能有任何管道洩露我的行蹤。你要和我聯(lián)絡(luò),唯一的方式就是打手機(jī)。事實上……這段時間,你是我現(xiàn)有親友圈中,唯一能聯(lián)絡(luò)的人。」楊子容拿著筆在記事本上一條條寫下注意事項。
白鴻硯默默聽著,不由得一陣心酸。
「我說臭蟲啊,」楊子容又說,「我這輩子是不是逃不了活在你身分背后的命運(yùn)?」嗓音澀澀的。
白鴻硯一怔,不用說也知道他指的是什么。
四年前楊子容以白鴻硯的名義寫信給鐘月,因而與這女孩相知相戀;一年后卻是分離收場,只因楊子容始終擺脫不了自己身為白鴻硯「替身」的陰影,更沒有自信比得上他倆從小相識的情誼。
這兩個男人都心知肚明,這個結(jié)局就是他們共同鑄成的。在那之后,鐘月有整整三年都不愿與這兩個傢伙來往──
白鴻硯猶疑半晌,才說:「抱歉,子容,有件事情我一直沒告訴你──今年夏天我見到了小月。」
楊子容猛然轉(zhuǎn)頭看他,眼神背后顫動的情緒,竟是難以隱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