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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門前,林知祈從衣柜里翻出圍巾,給本就被羽絨服包得密不透風的妹妹脖子上又加了一層。
林知許摘掉,林知祈不由分說,把自己的圍巾從脖子上取了下來,戴在她的脖頸上,仔細地圍好之后,又從她手里拿過那條被她取下來的圍巾,戴在自己脖子上:“冬天最容易被吹感冒了,路上不準脫。”
林知許有些無奈地嘆了口氣。她并不怕冷,并且身體的健康程度也比林知祈想得更好,她一半妥協,一半還是想替自己的主意再爭取一下:“哥,外套已經很厚了。”
“外面冷。”
說完林知祈便俯身去牽住林知許的手,拉著她徑直朝后門走,林知許一驚,轉頭看向了黃韻梅,但黃韻梅此時正背對著他們,坐在檐下放置的椅子上,懶洋洋地曬著太陽。
她幾乎是被林知祈拉出門的。
林知許坐在后座,抓著林知祈腰側兩邊的衣服,側臉貼著林知祈的背,這個背替她擋了不少從正面迎來的風,圍巾的另一頭應該是被吹散了,一條垂在背上,隨著風向舞動,拂過林知許的臉。
藍白相間的螺旋樣式,尾端還垂著若干的流蘇,這是媽媽打的。林知許不由地貼近了些,圍巾雖然被晾曬過,可還是泛著一股樟腦丸的清新氣,鼻腔因此充斥著陣陣冰涼,在風的加持下,連同口腔也似乎含了一塊薄荷糖,皮膚汗毛豎起,她這才有了些寒意。
而戴在自己身上這條圍巾,是褐色和白色的搭配,黃韻梅很有性別意識的沒有給林知祈的圍巾打上流蘇,唯獨給她的圍巾才有。
她偷偷地將自己的圍巾松開些,將不一樣的兩端迭在了一起,連同林知祈的大衣一起抓住。
“下面插播一條緊急天氣播報,受冷空氣影響,本市即日起至未來三天將會迎來寒潮天氣,最低氣溫降幅超過10℃,夜間氣溫將降至-7℃,白天陣風可達5、6級,部分地區將會出現大雪,請市民們在觀賞今年第一場初雪的同時,切記個人安全,注意防寒保暖,以防感冒。”
不足三平方的小店面門口掛著一個小收音機,聲音斷斷續續地從里面傳出,帶了些電流的呲呲聲。
林知祈和林知許十指相扣,停在了這家店門口用推車延展的小攤前。
“這個,這個,還有這個,都幫我稱一勺就行。”林知祈點了好幾樣的東西,因為價格都一樣,老板全部都舀進同一個袋子里。
“一共是二十八,額外多給你舀半勺。”老板稱斤完之后笑著遞給了林知祈,“今年這么早就要下雪了,你們來得也湊巧,一邊看雪一邊圍著火鍋,那感覺不知道有多好。”
鄉下的人沒事總愛談天說地,聊上那么一兩句,他們也一般只做早上的生意,下午基本寥寥無幾,天冷下來了人更是少,兩個看不出年齡來的年輕人下午來采購已經賺足旁人眼球,更何況還牽著手,乍一看也看不出有什么其他的名堂,就自然以為兩人就是男女朋友關系。
隔壁店的老板坐在一旁搭腔:“人家一看就是周末偷偷陪著男朋友出來買東西的,晚上就要各回各家了,別扎人家心了啊。”
林知祈放開林知許的手,林知許轉而抓住了他的衣角,就在付完錢接過袋子的同時,林知許扯動了他的衣角,半個人都已經藏在了他的后背,她緊貼著小聲道:“我們該去買芋頭了。”
她連著稱謂都不敢再帶,可也沒有否認,有點開心,可又有點異樣的感覺,夾雜著被陌生人承認的興奮,又怕被發現迷霧中的真面目。
林知祈把袋子提好,又重新牽上林知許的手,就像是回應:“不是。”
不是男女朋友,不是情侶,還有不是什么。
林知許抬眼看他,呼吸一滯,她心里也清楚,這會兒應該否認才是,他們這個小地方遇不上熟人那才是奇怪,要是傳到認識的人那邊,再傳到媽媽的耳朵里……
“我們等下會一起回家。”林知祈鉆了個解釋漏洞,沒明著承認他們的關系,可又沒有否認,在他們聽起來無疑是進一步確認了兩人的關系,又留了萬一傳入認識的人耳中能有解釋的余地。
隨后兩人又一起去買了芋頭,還有林知許愛吃的一些蔬菜水果,又買了兩瓶飲料,在林知祈一只手已經提不下東西的時候,林知許接了過來,除了買東西的相關對話之外,仿佛剛剛什么事情都沒有發生。
即將打道回府的時候,林知祈終于沒有忍住,捏著她的指關節說道:“這是我的……私心。”林知祈解釋著先前的那一幕,在說到最后兩個字的時候,明顯地停頓了一下,“算提前適應新的生活吧,未來能有不用藏著掖著兩個人關系的機會,在面對許多陌生人時,比起兄妹這個關系,果然還是更想要讓大家知道我們其實是愛人。”
盡管林知祈年紀也沒有比林知許大上幾歲,但他早就規劃好了自己未來的大致走向,以及他們兩個人未來生活在一起的每一天。
“如果你不喜歡這樣的話,我以后都不這么做了,你喜歡什么樣,我就努力變成你喜歡的那樣。”
“哥,我不是這個意思。”林知許支支吾吾了一會兒,又道:“我在確認,我是不是也是這么想的。”
“那你……”
她抓著林知祈的手,放在自己前胸的左下方:“能不能感覺到。”能不能感覺到她的心臟在劇烈的運動著。
她用來確認而花費的時間不過那一瞬間,她更多的在心里演練著被發現了的任何一種假設情形。她要怎么去應對,否認或者承認,用借口搪塞或者潸然淚下的承認痛哭,已經不可能當什么事情都沒有發生過了。
然而在林知祈將心里話說出的那一剎那,她更多的是坦然接受自己的念頭,涌上義無反顧的念頭,將那些預想的場景拋之腦后。
她沒有跟對著林知祈把這些心理斗爭講出來,只是在林知祈確認過之后,林知許便轉移開了話題。
“哥,我現在才感覺到有點冷了。”
林知祈已經收回手,踹進了口袋里,他的臉頰有些泛紅,不仔細看卻是會忽略的細節:“嗯,所以出門的時候喊你戴圍巾你還不戴。”
“哥,我覺得他們之所以覺得我們是一對,可能還有你戴的圍巾,像我的。”
“兩個放一起就像情侶款。”林知祈也如釋重負。
他們買東西就占用了將近一下午的時間,越接近傍晚風變得越大,在林知祈和林知許即將到家的時候,不知道什么東西從天上翩翩而下,林知許伸手去接,借著微弱的天色,看見降落在手心中如同薄片般的雪,立馬化在了她被口袋焐熱的手心中。
“林知祈!林知祈!真的下雪了。”她大喊林知祈的名字,生怕他在風的呼嘯聲中聽不見她的呼喊聲。
林知祈的應答在傳入她耳中的過程便被風吹散了,只剩下含糊不清的音節糅合在一起,林知許大概能猜得出來他想要說什么——應該是“我看到了”或者“我知道了”這類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