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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冷冷道:“再念。”
接下來這個(gè)……我覺得之前寫信的時(shí)候腦子一定燒包了……我眼一閉,心一橫道:“一愿郎君千歲常健,二愿郎君馬到功成,三愿郎君權(quán)掌天下,兒孫滿堂,三千佳麗,夜夜笙歌!從此別后,妾如路人莫再念,錦水湯湯與君訣!”
聲音洪亮,回蕩竹林,風(fēng)潮暗涌,氣勢恢宏,大有風(fēng)蕭蕭兮易水寒,壯士一去不復(fù)返的巾幗氣概!
嘎吱聲響,顧墨筠的拳頭捏了捏,氣氛陡然將至冰點(diǎn),一抹冷笑:“三千佳麗,夜夜笙歌?”他挑眉,眉角盡是逼人的英氣!
我抖著雙手,強(qiáng)撐著對他笑:“這個(gè)就當(dāng)我隨便練了幾個(gè)字,你什么也沒看見……真的沒有看見……”我將信揉成了一團(tuán)準(zhǔn)備丟,他一把抓住了我的手腕:“可我全看見了,而且很傷眼……”
我心虛地干笑,手腕一動,紙團(tuán)成拋物線而下,可惜還沒落地,就被顧墨筠用鞭子卷了回來。
“把它吃了。”他將紙團(tuán)送到我面前。
我下巴一掉,以為誤聽。
“吃了它!”一聲低喝,座下的白馬嚇得直跳腳……
他,他,他竟然這樣對我!爹爹,我要回家!
我委屈極了,明明我是受害者,他不安慰我,還要欺負(fù)我……姨媽趕我走,我能不走嗎?她要我寫離別信,我能不寫得煽情一點(diǎn)嗎?
竹林窸窣,如在哭泣,我含著淚將信吃進(jìn)了嘴里,墨水混著紙漿的味道,很不好吃,喉間翻涌而上的苦水,一并兒吞入肚中。
顧墨筠看著我將紙屑嚼完,沒有半分憐憫,又道:“將婚誓背一遍。”
婚誓?我想了想,方憶得與他在洛神面前成親時(shí)聽到的那個(gè)婚誓,可……貌似記不全了。
我支支吾吾道:“蝶戀花,云戀天,弩弓離不開箭……箭……箭……”我向顧墨筠求助,“好哥哥,好郎君……提示一下……我的爺……”
他眼角一抽,差點(diǎn)破功。
我連忙道:“人家是去給你要通關(guān)文書的啦,人家全是為了你啦,你不要恩將仇報(bào)呀。”
他眉眼一沉:“你蠢不蠢。楚千寂城府極深,顧文正老奸巨猾,你這樣回去,就是羊入虎口,有去無回!”
我:“……”貌似我是顧文正的女兒吧,在你這里,才叫羊入虎口,吃干抹凈呢……
他黑瞳幽暗不見底,猛然將我攬了過去,深深一個(gè)吻,吻得昏天暗地,不分東西。舌尖的紙墨香換成了他的龍涎香,好吃得要命。花草斑斕,陽光金黃,這樣一個(gè)人,瞬息間能將我惹得哭,能將我逗得笑,能將我沉入谷底,能帶我飛去云霄,這就是愛人,至真至純摯愛。
他將我翻了過去,胸膛緊貼我的背,圈緊了我,唇在我耳邊咬著:“不許回去……嫁了我,這輩子也別想回。”
我:“……”
長鞭策馬,英姿颯爽,風(fēng)翻起衣袂,翩然如飛,白馬往回奔去,嘚嘚的馬蹄聲伴著顧墨筠有力的心跳,將我方才的委屈和傷心驅(qū)散不見,兩旁的翠綠竹林迅速撲來,退去身后,感覺像是飛了起來,如此美妙。
我仰頭看著顧墨筠,他英俊的五官深邃迷人,眸中的怒意消散,轉(zhuǎn)而是纏綿的柔光,隨著馬兒起伏,我湊上去親了親他的下巴,他低頭瞧我,墨眸柔情似水,但卻說道:“今日之錯(cuò),罰你回去將婚誓抄一萬遍。”
我驚:“一萬遍?”
“每晚睡前背一遍。”
我:“……”
還沒離開半天,我就被顧墨鈞綁了回來,牡丹姨媽很郁悶,二人又因此吵了一架,牡丹姨媽鬧得晚飯也沒吃就出走了。
我很為抱歉,問左將軍:“你們是不是都覺得顧墨鈞太霸道了,我應(yīng)該回去才對?”
左將軍是前朝護(hù)國將軍的兒子,護(hù)國將軍臨死前囑他一定要尋回太子,輔佐太子歸位。所以他一直在夏國低調(diào)備軍,重整舊部,顧墨鈞的謀士幕僚中,多半是左將軍這樣的效忠舊臣,另一小部分則是洛牡丹那邊的殺手俠士,為了在顧墨鈞這里謀個(gè)好前程。
左將軍寬慰我道:“這類似的婆媳關(guān)系是古往今來的大難題,顧小姐不必太介懷,洛牡丹只是不想殿下為了顧小姐分心,然而殿下心緊顧小姐,顧小姐若此去難返,殿下更難靜下心來。”
我吐了口濁氣,好在左將軍他們理解顧墨鈞,我又道:“將軍不介意我拖累了顧墨鈞么?”
他怔了怔:“應(yīng)該是殿下讓顧小姐受委屈了吧,顧小姐原本可以在楚國過得很安穩(wěn),卻愿意跟著殿下赴沙場,此等情意,難能可貴。”
“額……”左將軍真會安慰人。
他見我不語,以為失言,連忙又道:“殿下運(yùn)籌帷幄,決勝千里,他有十足的把握護(hù)好顧小姐,所以不想讓顧小姐回去,顧小姐就安心依靠著殿下就是了。若可以,卑職也想將妻兒帶在身邊,可又擔(dān)心保護(hù)不好他們,恐出了差錯(cuò)。”
我微驚:“你就成婚了?”原還想將玉翠介紹給他,看他是個(gè)不錯(cuò)的少年。
他臉上不由地浮現(xiàn)幸福的笑:“成婚已有兩年,荊室剛巧懷孕。戰(zhàn)亂頻發(fā),家國不穩(wěn),便讓他們待在老家了。”
我只嘆名花有主,道了聲祝賀,又問:“我來了這么久,怎么沒瞧見右將軍?”
既然左將軍已有妻兒,那我就瞧瞧右將軍合不合適。
“這……”左將軍有些尷尬:“殿下這里沒有右將軍。卑職姓左,所以叫左將軍。”
我:“……”
作者有話要說:
第38章 擒
是夜,我本想諂媚色誘顧墨鈞,好讓了放了我抄寫婚誓,然而他格外記仇,說一不二,哪里肯放過我。
我淚流滿面地抄著婚誓,他慵懶地靠在榻上看兵書,一副富貴波斯貓吃飽喝足后的恬適神色,時(shí)而瞇眼看一眼我抄婚誓。
“哥哥……我手抄酸了……我背下來了……能不能不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