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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兇過他,罵過他,甚至裝模作樣打過他。
可那眼里并非都是真心,只是某一夜的月恰好亮了些,他接她時,無意中被她望見手臂的淤青,而他,也恰好望見她隱藏的情緒,因此察覺出來。
原來,她有不為人知的秘密。
那個秘密,是關于他。
那一夜,她破天荒的溫柔了些,即便他說手上是淤青,她也堅持為他搽藥,而他送她回府時,她彎起唇,夸他好看。
他低頭看她,濃黑眼中透出的情緒,他看不懂,卻第一次有了“如果是這樣,好像也還行”的想法。
后來的她……
依賴他,抱著他,告訴他:“你不難看。”
即便是受過宮刑的廢人之軀,從她的眼中,他看出,她是真的覺得他與常人無異。
為他難過,為他歡喜,為他止不住地嘴角上揚,只因為,他是他。
他是莊沢,僅此而已。
先前想到這些畫面時,紋絲不動的湖面,此刻一幕幕在眼前劃過,卻悄然……蕩起漣漪,而后,狂風大作,滔天巨波。
莊沢摟緊懷里的人,想開口,卻又覺得沒有必要。
寧和音悶在他懷里很久,遲遲不見他開口,感受到他突如其來的力道,像是要把她嵌進胸膛,才搖了搖腦袋掙扎開。
“她那么對你,你不恨她嗎?”寧和音抬頭問。
“誰說我不恨呢?”莊沢垂眼,對上她的視線,似笑非笑,“我若不恨,會用盡千方百計的狠毒手段對她,只為從她口中套出藏寶圖的下落嗎?”
寧和音在這一瞬跟被雷擊中一樣,“你要藏寶圖,干什么?”
莊沢并未覺得她話題轉移得奇怪,溫聲道:“自從你說過夫妻間要坦誠,我從未想過在任何方面瞞你,若有了它,景朝覆滅,是遲早的事。”
“你要報仇?”寧和音一激靈問。
莊沢這回沒有立即回答,垂眼看她很久,眼中情緒不明,最后才低聲道:“莊家當年,除了我,滿族被滅,一共……三百四十七口人,我是莊家,唯一的子嗣,以后……再也不會有了。”
他的話從沒有說得這么斷續過,低低沉沉入了她耳,只覺得心被拉扯著不上不下,一口氣堵在那,遲遲緩不過來。
仿佛那樣脆弱的莊沢是幻覺,只眨眼間,他抬起頭,平靜道:“黎長公主與太子交好,太子回黎國后,更是與她頻繁交集,而東宮處在皇宮,若是藏匿物品,很難不被眾人發現。”
寧和音:“所以你懷疑,太子沒有把藏寶圖交給黎國皇帝,而是藏在了公主府?”
莊沢的表情證實她的想法。
“也對,我們從邊境一路過來,所到之處無不風平浪靜,如果交了,絕不會是這樣,說不定早就開始悄然謀劃,為日后攻下景朝而做準備了。”寧和音喃喃道。
原來原文里大反派一直搞事,就是為了家族大恨而做準備,但是……
寧和音忽然發現了一個盲點,她愣愣問:“如果你想覆滅景朝,那么太子拿到藏寶圖,不是正合了你的意?那你為什么還要……”
她的話驀然止住。
為什么要自己親手拿回來呢?
那只能是一個原因,他想自己親手覆滅,自己……當名正言順的皇帝。
縱然九千歲權勢再滔天,他也不是皇帝,這景朝,始終都不會變。
他永遠都成不了萬歲。
寧和音萬萬沒想到一本小破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