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滿城糧倉,百姓的活命之物,何等重要?便是有詐,也絕不會有人在這上頭使詐!若非如此,他們怎么會輕易中計?
林硯莞爾,與賈璉相視而笑。推官猛然驚喜,“糧倉……糧倉……怎么會,不……不可能……我明明檢查過的!”
守備冷笑,剜了他一眼,“蠢材!這還不明白嗎!障眼法!”
是的!障眼法。
除了前頭幾袋真米,其他都是廢棄不能用的霉米,有些還摻雜了砂石。而真正的糧食早就被秘密轉(zhuǎn)移到了安全的地方。
福建遭難,扶桑也遭難,且災(zāi)情更重。若有這等現(xiàn)成的糧食儲備,扶桑能順手牽羊,自然不會無動于衷。最重要的是,局勢使然。
軍營守衛(wèi)森嚴(yán),扶桑人進不去。但災(zāi)后城防松懈,知府糧倉卻可搏一搏。若贏了,不但白得了糧食,還能令福建大亂。
百姓活命之物失去。惶不惶恐?若暴民奮起,司徒嶺如何壓得住?
血腥鎮(zhèn)壓,不說會不會適得其反,總歸對他名聲不佳。日后上位也會在史書留下詬病。況且他身為皇子親王,不能不為百姓民生考量。這等時候,周邊雖比不得他們這重災(zāi)區(qū),卻也并非安然無恙,自給尚且可以,增援卻是不能的。
若要去遠(yuǎn)處調(diào)糧,一來一回,耗時太長。百姓等不及。
此時,唯有一法可解困局。那便是先行征用軍糧。
司徒嶺倘或應(yīng)允,軍糧挪用,軍備空虛,自有扶桑人可趁之機。若司徒嶺不應(yīng)允,城中動亂難平,軍隊被牽制,更是扶桑人的可趁之機。
因此,劫糧只為其二,這才是扶桑的真正目的。
林硯也是算準(zhǔn)了這一點,料定扶桑人不會錯過這樣的機會才設(shè)下此局。
他看著堂下三人,心一陣陣發(fā)涼,怎么總有這種人,賣國求榮!他們到底有沒有想過,若真讓扶桑得逞,福建會面臨什么局面?
便是有炮火之威,可□□卻是有限的。且在自家國土,多有顧忌。若扶桑人利用游擊之法,他們可就難破了。
“死不足惜!”司徒嶺惡狠狠丟下這四個字,站起身來,看向賈璉,“這件事,你辦得不錯。”
賈璉心內(nèi)激蕩,面上卻不得不保持平靜,“多謝王爺贊賞。是王爺和衍之的計策好。下官不過是奉命辦事。”
司徒嶺點頭,卻是將他的處事之能記了下來。
賈璉又問:“王爺,不知這三人打算如何處置?陛下賜予王爺福建便宜行事之權(quán),叛國之罪,本就十惡不赦,若直接殺了立威也并無不可。”
聽得這一句,三人一震。其他二人還好些,那推官可是自小錦衣玉食長大了,唬得三魂聚散,掙扎著攀爬到司徒嶺身邊,想要抓住點什么,卻被護衛(wèi)一腳給踢翻了去。
“王爺!林大人,賈大人!下官……”
司徒嶺冷哼,“叛國罪臣,也敢稱下官?”
那人面色一變,忙改了口,“罪臣沒有叛國!罪臣從來沒有想過叛國!”
林硯簡直要氣笑了,“這可就奇了。一再向扶桑人透露消息,罪證確鑿,還不是叛國?”
“不!罪臣只是……只是奉命行事!這,這都是叔父安排的。叔父說,是上頭的意思!若辦成了,自有……”
咚一聲。
話未說完,但見守備奮起一腳,那推官摔了個后仰,腦袋撞在臺階上,沒了知覺。
變故突起,林硯與賈璉反射性地將司徒嶺護在身后,成戒備之勢。而護衛(wèi)們動作更快,三兩下已經(jīng)將守備拿下,未以防萬一,連同那水運指揮也一并拿下了。
有人上前查看推官情況,哪知已氣息全無。
“王爺,死了?”
死了?這么一摔就死了?林硯皺眉。護衛(wèi)解釋道:“腦后被拍入了跟釘子。”
林硯大駭!虧得殺得是守備,若是司徒嶺,那他和賈璉就都別想好活。不過司徒嶺身邊一眾護衛(wèi),想殺他只怕也不容易。
想來這守備是要尋機對司徒嶺下手的。卻始終沒有機會,眼見推官說漏了嘴,便只能滅口。
司徒嶺看著守備,眸光如炬,“上頭是誰?”
守備咬牙不答。司徒嶺轉(zhuǎn)頭看向水運指揮,他忙不迭求饒。
“罪臣不知道!罪臣真的不知道,是……罪臣的兒子打死了人,守備大人知曉后拿此要挾。罪臣為了保下兒子,不得已才……才……”
明白了。關(guān)鍵還在這守備。
司徒嶺目光重新掃過去,只見守備一咬牙,鮮血自口中流出,人已斃命。
司徒嶺大驚,隨即冷笑,“查!給我仔細(xì)查!”
推官死了,守備死了!可推官的叔叔還在呢!真以為他沒有辦法!
第136章 一百三十六
那推官姓吳,祖籍就在福建。
本家當(dāng)年只能算薄有資產(chǎn), 十多年前西洋與大周通商。福建臨海, 占據(jù)地理優(yōu)勢。吳家長輩瞧準(zhǔn)了這點, 借著這股東風(fēng)狠賺了幾年。
后來朝廷海禁,這買賣就斷了。但吳家已盆滿缽滿,富甲一方。也很聰明的不去犯朝廷的忌諱。反倒用心培養(yǎng)族中子弟,有才華的送學(xué),有能為的捐官。
可惜子弟出色的不多,這些年來也就出了兩個人。一個便是這推官。另一個為本地通判。不但掌糧運、水利、家田之事。對知府也有監(jiān)察之職。
這叔侄二人一里一外, 仗著地頭蛇優(yōu)勢, 沒少給賈璉使絆子。賈璉上任兩年半,在吳家身上吃了不少虧。
司徒嶺聽完, 轉(zhuǎn)頭看了賈璉一眼, 微微皺眉。倒不是懷疑賈璉趁機排除異己,畢竟那推官的言辭和守備的舉動已能說明一切。他只是疑惑,通判之職說小不小,說大也不大。福建距京幾千里,如何同“上頭”扯上了關(guān)系。
“殿下,下令吧!快刀斬亂麻,我們沒有這么多時間同他們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