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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以寧面不改色，輕聲呵斥：“閉嘴。”

不這么做，她早就被拽進沼澤里跟沼澤蛛相伴了！真會倒打一耙！

“我清白之身沒了，你得對我負責。”

江以寧額上冒出了青筋，羞憤地從乾坤袋里拿出一卷布以及一身衣服給她：“穿上。”

蘇先歸抱著衣服不依不撓：“你毀了我清白還不想負責任，負心女。”

“你我皆女子。”江以寧白如雪，美如霧凇的臉上緋紅一片，顯然氣得不輕。

蘇先歸也知道自己玩鬧過分了，畢竟跟她相處了這么久，還是見她第一次氣得面色漲紅呢！

她嘀嘀咕咕：“都是女的就能無所謂嘛？”

江以寧背對著她，聽到她的嘀咕也是無言以對。

這是江以寧第一次遇到能讓她心慌意亂、茫然無措的情況。

因她的資質過于優秀，宗門那些人因而懼怕她：合虛圣君那一脈先是出了赤城尊主那個妖孽，如今又出了她，那她是否會成為第二個赤城尊主？

為了防止萬峰閣出現第二個赤城尊主，宗門對她的約束比其余弟子嚴格，對她的要求也更多。甚至犯了錯，罰得都會比其余弟子重。

在這樣嚴格的教育下，她的行為舉止都不會太出格。這次大概是她這二十年來，做的最出格和失禮的事情了！

正斟酌著道歉，那邊敷了藥包扎好傷口，穿上衣服的蘇先歸卻將這事拋諸腦后，轉而對著沼澤惋惜起來：“哎，可惜了，五階妖獸的妖丹怎么說都值數萬元石呢！”

江以寧松了口氣的同時，又有些頭疼：蘇先歸到底是希望她做出怎樣的補償呢？

絲毫不知道自己一時興起的戲弄，讓正直青年江以寧陷入了糾結中的蘇先歸不甘心自己掏空了乾坤袋卻什么都沒得到，她準備用藏春劍將所有蛛絲跟蛛網刮下來收集起來。

但蛛絲纏上藏春劍的時候，布滿生了銹的劍卻發生了異變：只見纏在劍身上的蛛絲漸漸融化消失，劍身的銹痕卻淡了些。

“江以寧，我沒看錯吧？”蘇先歸問江以寧。

后者也是沒想到會有這種異變，她若有所思地問：“你以前試過用它對付妖獸嗎？”

“這劍看起來脆弱得很，仿佛一折就斷，我怎么會用它來對付妖獸呢？”

“或許正是因為它的外表看起來太殘破了，所以沒人想過使用它對付敵人，因此也無法知曉它的真正威力。”江以寧道。

蘇先歸將所有的蛛絲都弄到劍上，果不其然，這劍會吸收這些蛛絲。

“這沼澤蛛的蛛絲也算是煉器的材料，想來這把劍需要這些天材異寶來恢復。”江以寧說到這里時，又想起一事，不過在她的想法得到證實之前，她沒有貿然開口。

“那我接下來可以收集這些材料給它用了啊！”蘇先歸找到了積極面對東谷森林重重困難的動力。

她這算是苦中作樂。

她們受困于此已經有三個月了，遇到的危險也是越來越多，雖然每次都逃過一劫，但久了就會產生一絲疲憊。若非她立志要將江以寧平安地送出東谷森林，她怕是早就喪失了斗志。

江以寧見她又恢復了活力，向來無甚表情的臉上露出了淺淺的笑容。

她們休整一番又繼續行路。既然知道沼澤蛛是打哪兒來的，她們便不會往那邊去，怕遇到蜘蛛巢穴。

又走了一日，她們發現了沼澤蛛那日追趕的靈獸塵靈鳥。不過此時的它已經奄奄一息，當日若是沒有她們出現，這只塵靈鳥最終也會因為筋疲力盡而落入沼澤蛛的網中。

它雖然逃出來了，但傷得太重，早就沒救了。

發現二人后，它又是下意識要逃，但它早就飛不起來，只能在地上掙扎。

江以寧捧起它，摸著它的羽冠，什么都沒說。她的雙手仿佛有撫慰人心的魔力，每一下都似乎撫進了塵靈鳥的心里，撫平了它的驚慌和憂傷。

在她的安撫下塵靈鳥慢慢地安靜了下來，豆大的黑眼睛盯著她，似有千言萬語。然而它最終只從喉嚨里吐出一顆黑色的果子，便咽了氣。

江以寧的雙手僵了下，長長的睫毛幾經撲扇，被眼眶的點點淚水沾濕。

蘇先歸看看塵靈鳥，又看看江以寧，心想無論江以寧的外表有多堅強，都無法掩蓋她有一顆柔軟的心的事實。

“這是什么？”蘇先歸捻起那顆黑色的果子。

“柞果。塵靈鳥最喜歡吃的漿果，也是煉藥的材料。”江以寧的聲音平靜，如蘇先歸初見她時，清冽澹泊。

蘇先歸再看向她的雙眸時，那兒已經沒有了淚水溢出的痕跡，仿佛剛才的悲憫只是假象。

江以寧將它葬了。蘇先歸掂量那顆柞果，道：“它的意思是不是喊我們去生長柞果的地方？”

江以寧道：“或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