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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偏偏……老天爺啊!她為什么偏有個姐姐叫桑柔!為什么?!桑柔!桑柔!該死的桑柔!為什么桑柔會是她姐姐!老天爺啊,你太殘忍了!太不公平了!為什么要這樣來對我!為什么?!”
“……”
江沅忽然打斷了他,問:“桑榆?桑柔?她們原來是兩姐妹?你的妻子,名叫桑榆,是嗎?她人很好……可是,她又是怎么死的?是不是,她后來發現了什么?發現了姐姐的死因,對不對?是因為你,她的姐姐才——”
傅容道:“對!”
他急切得又要到處找酒喝,傅楚本欲大怒,想想,未免聽到這里也猝然傷感,心有不忍,遂又令外面的丫頭再去拿酒來給這兄弟。傅容把酒接了猛灌了一口又一口,袖子擦嘴,唾淚俱下,眼淚鼻涕橫飛。也不知究竟把酒灌了多少,把手中的酒瓶子往地一摜,砸得個稀爛。“呵,要不然,怎么都說是樂極生悲呢!……人啊,真是不能太得意,一旦得意,老天爺就會氣不過,就會收回去!”“我說呢!我說我傅容這輩子竟會被他這樣恩待!它就那樣讓我遇見了妻子桑榆……該死!我真的該死極了!我為什么要給你們寫信!為什么想著急于炫耀?!”“若是沒有那封信,我做一個簡簡單單村婦的漢子,在她的心目中,我永永遠遠都是個好人,是她的好丈夫……我為什么要給你們寫信!天吶!老天爺!”
“……”
江沅聽到這里,也忍不住沉沉從胸口深吸了一氣。
傅容是徹底把自己灌得爛醉如泥,癱倒在地上,昏得不省人事。
眾人面面相看中,誰也沒有再去驚動他,就連傅楚,也沒再去拉他揍他的意思,終究強忍了心頭的那股怒火,由怒其不爭,轉向了哀其不幸。
這個人,居然他還活著……居然還活著!活得像一具軀殼,一個沒有靈魂的僵尸……江沅猜想,在諸多真相被發現揭開了以后,他后面和妻子桑榆的最后相處——桑榆應是鐵了心要尋死,覺得再也無顏茍活于世——她愛上了這個世上最最可恨、最最卑鄙拙劣的男人。她怎么會愛上這樣的人!還是個不共戴天的仇人!桑榆臨死前到底給傅容說了些什么,江沅也無從得知——但是江沅大概能猜楚:“你這個畜生!你想尋死嗎?你想和我一起死嗎?呸!你覺得你配嗎!你去照照鏡子!別臟了我的身!別臟了我死后的靈魂!”
——他應該就連想和桑榆一起死,都沒有資格。
***
佛說,“諸惡莫作、眾善奉行”。
佛家講究果,講究現世報……
卻說,傅琴的婚禮依舊隆重熱鬧打算如期舉行,不會因傅容的驟然這一出現而改變。行尸走肉有行尸走肉的活法,這遭了世間因果現世報的男人,自從回府后,除了喝酒,還是酗酒。他哥哥傅楚本來想攆他,想命人給他好生收拾一頓打醒,江沅到底有憐憫之心,便對夫君傅楚勸道:“算了,他現在也很痛苦,應該是生不如死!我想,經歷了這些事兒,他今后一定會有所改變的,一定會痛改前非、重新做人!我會命人好生把他看著,不讓他再鬧事!”
傅楚覺得疲憊,“我這個兄弟,哎……自從那日他在船上對你那樣一番后,我就發過誓了,我今生,所欠他的也都全部還了,我絕對不會再縱容他……他要是膽敢有對你半分不利,我絕不饒!倒是虧你,大人不及小人過,這么寬厚,我聽很多老媽媽們說,這幾天,誰都怕他,誰都不想理他,是你,還細心周到地命人好好看著,噓寒問暖,好吃好喝地將他供著,娘子,我這個弟弟,好多時候讓我不恥!他從前那樣對過你……”
江沅道:“他是你弟弟,從血緣上,你縱容想撇清,也是不能夠的,對不對?再說,我看他現在也經歷了這樣的打擊,他應該也不會再像從前那樣糊涂混賬了……你放心吧!我會拿捏好分寸的!”傅楚感激得越發點頭:“謝謝你,娘子,就算,他現在一時糊涂,之后,你這樣不計前嫌去寬厚他,他若是還如從前那樣混,我第一個不饒!——打死他,也絕不能饒!”說完,又重重補一句。
江沅笑笑說:“現目前,咱們還是得把琴兒的婚事先辦了要緊,你說呢!”
傅楚緊緊摟抱住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