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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徐行點點頭:“還要什么?”
季錦擺擺手,桌上有幾片烤好的吐司,一盤香蕉pancake,兩個煎蛋,一盤煎吐司,一盤蔬菜沙拉,一盤水果,飲品是牛奶和果汁,從分量上看,四五個人吃都完全沒問題,不知道的人,還以為林徐行要開早餐會議。
“真的要吃完嗎?”季錦有些為難,昨晚被林徐行押去吃的夜宵感覺都還沒消化。
林徐行并不強人所難:“能吃多少算多少。”他不好意思說,總覺得她應該多吃點碳水化合物,就多烤了兩片面包,又應該多吃新鮮蔬菜,就多拌了一份沙拉,又覺得她應該多攝入一點脂肪,就多煎了兩塊吐司,奶類,蛋類都要有,還要有點新鮮果汁……總想把她照顧周到,想對她好一點,再好一點,所以不知不覺就多準備了一些。
“你幾點鐘起床開始準備的?”季錦小心翼翼地問。昨晚回家睡覺都已經三點鐘了,因為沒有輪椅,林徐行把她抱進抱出,在她的房間里看文件看到三點半鐘,等她洗完澡,把她從浴室抱出來才去睡覺,沒想到不過早晨八點,這樣豐盛的早餐已經在等待她。
“和平時一樣。”林徐行不以為意,生物鐘才是世界上最強大的系統,往往不以主觀意愿為轉移,他依舊早起健身,然后準備早餐。
季錦的心就更愧疚了:“你那么忙,我可以自己叫外賣的,或者自己煮個粥,很快的,很簡單。”明明是為了她,他才需要如此忙碌。
“沒關系,我這幾天都休假。”林徐行盯著筆記本電腦,看完美股看港股,一刻不停。
“休……休假?”季錦不明白,為什么本應該忙成陀螺的林徐行忽然毫無預期地休假了。
林徐行埋頭吃早餐,不想解釋:“早餐以后我在書房辦公,你打算今天做點什么休閑一下?”
“看文件算一種休閑方式嗎?”季錦努力讓自己顯得真誠,“我很想用這個方式放松一下,真的。”她像一塊干癟的海綿,急需用工作來填滿自己。
林徐行根本沒打算和她爭辯:“那看電影吧?我把ipad支架給你挪到書房小沙發的邊上,如果你沒有想看的電影,我可以幫你推薦。看電影的時候你喜歡吃點什么?有微波爆米花要嗎?還有可樂。”態度極其溫和,服務極其周到,季錦都想給他鼓掌了。
你贏了!boss大人!季錦無言以對,她終于明白林徐行為什么不去上班了,要在家盯著她休假!
這是季錦看得最愉快的一部電影。那句話怎么說的來著,幸福來自于比較!當所有人苦逼兮兮地在上班的時候,季錦舒舒服服窩在家里的沙發上看電影。特別是當背后的工作臺上還有一個十分勤奮的老板。季錦剛開始還有些忐忑,繼而是對工作的覬覦,發現林徐行確實對所有電腦文檔嚴防死守,并不打算和她一起分享討論,她只有悻悻地抱著破罐子破摔的心情,開始看電影。
林徐行做得很絕,不但沒有輪椅,連她的拐杖都給她拿開了,一副“你下地你試試”的姿態。
季錦看喜劇,經典的《憨豆先生》,怎么看都充滿樂趣,好笑處忍不住“撲哧”笑出聲。林徐行抬頭看她一眼,她笑容燦爛,一手抱著爆米花,一手捂住嘴,笑得花枝亂顫。
林徐行突然就發了呆,他盯著她不說話,眼神卻有些悵惘。
“什么片子這么好笑?”季錦被突然冒在耳邊的聲音下了一跳,她扭頭,林徐行的側臉就在身邊,他溫熱的鼻息噴在她的脖子邊,季錦一陣顫栗。林徐行毫無所覺,伸出一只手自在地拿季錦的爆米花吃。
“《憨豆先生》。”季錦正色,把自己挪得離他遠一些,“你不工作?”
“做完了。”林徐行一本正經地撒謊。
對林徐行說的話,季錦從不質疑:“哦,要坐下來一起看嗎?”季錦小心翼翼邀請道。
林徐行在季錦旁邊找了個舒服的位置,第一次對自己家書房的沙發如此滿意,小得夠合適。兩個人擠擠挨挨一起看電影,剛好夠坐。
林徐行怕季錦累,從她的手里接過爆米花的玻璃碗,遞給她可樂:“渴了嗎?”季錦眼睛盯著屏幕,舍不得移開,順手一接。
綿長的電話鈴聲,季錦的手機出人意料地叫起來,季錦一低頭,皺著眉頭盯著電話屏幕上跳動的那個名字:“完蛋了!”
☆、chapter 34.鴻門宴席
“徐靜貞?”林徐行看季錦的表情不一般,疑惑地讀出了手機上的名字。
“我的大學室友。”季錦心虛地笑笑。當她忙到已經渾然忘我的時候,的確把徐靜貞和劉甜甜這兩個前室友,忘了個干干凈凈。似乎總是在某個臨睡前迷迷糊糊的時刻,從混沌的大腦里冒出這個有氣無力的念頭,要記得和徐靜貞和劉甜甜打電話解釋一下最近的事情。然后因為忙碌,這個念頭就被無限期拖延了下去。
季錦接起來,略帶忐忑地:“喂?小貞?”
“你結婚了?!”徐靜貞把一個問句說出了感嘆句的語氣。
季錦心里“咯噔”一聲,急急補上:“求組織原諒,這次是我錯,請客吃飯認錯求饒,全套我都認,組織就寬宏大量放過我吧。”
“有點覺悟,老規矩!自己看著辦吧。”徐靜貞非常霸氣。
“為表誠意。”季錦略帶疑慮地看著林徐行,還是咬了咬牙,“今天,就今天怎么樣?”
“好,準備好錢包,時間地點我等會兒通知你。”徐靜貞匆匆掛了電話,盡管如此,季錦還是聽到劉甜甜略帶笑意的話語“她嫁的那老公,你兩頓飯想吃窮他,還真是有點難。”
季錦掛了電話,惆悵地看著林徐行。
“說吧,天塌下來,我比你高。”林徐行難得看到季錦為難的樣子,這姑娘,腿斷了連眼淚都不掉一滴,出事兒了自己先堵上槍眼扛著,這么一副猶豫不定的樣子還真是讓他驚奇。
“徐靜貞和劉甜甜,是我大學寢室的同學,我們有個規矩,其實很普通,誰交了男朋友要請寢室同學吃飯。”季錦嘆口氣,“我連結婚都沒通知她們倆,以徐靜貞的脾氣,滅了我的心都有。劉甜甜因為懷孕,估計比較克制,一孕婦我也得罪不起。”季錦很惆悵,她看著林徐行,“阿行,你看,我今天休假,好巧哦你今天也休假。”
“嗯,是挺巧的。”林徐行的眼中盛滿笑意。
“那我們出去吃個飯好不好?”季錦猶豫地看著林徐行,她知道有些越界,按照他們的合約,要配合社交需求的那個人是她而不是他。更何況,林徐行的時間表,忙如陀螺,林徐行的很多餐敘被處理為工作而絕非單純的吃飯。就算拋開這些客觀因素不談,她自己更猶豫的,到底是擔心林徐行是否答應,還是如何解釋為什么他們會結婚,甚至是她是否愿意讓這個合約締結者真正走進自己的私人生活空間。
季錦這才猛然意識到,比起擔心林徐行的答案,她更怕自己內心深處的答案和抉擇。
不依附于他人,不沉淪于情愛,不祈望于未知。
季錦希望自己人生的每一步,都走得確定而踏實,她曾經從韓義的身上學會了艱辛的一課,傷筋動骨,如今回想,都是全然的痛。面對林徐行,她到底應該如何擺正自己的一顆心?
“好啊,我最喜歡和漂亮的姑娘們一起吃飯了。”林徐行一本正經,“徐靜貞和劉甜甜就是上次來醫院看望你骨折的那兩位對不對?”
“對,劉甜甜是我們系系花。”季錦順口一說。
林徐行搖搖頭:“你們系的男生都什么眼光,更漂亮的都看不見。”
季錦一滯,不不不,boss大人你這句話一定不是我想的那個意思。季錦根本沒打算追問,在弄明白自己的心意前,她還是打算當一頭快樂的鴕鳥,感情這件事太麻煩也太復雜。季錦準備專心應對自己的目前的問題:“呵呵,她們倆是都挺漂亮的。那什么,這些不重要,美女你等會兒慢慢看。關鍵是她們倆一定會認真盤問你和我,從家世到愛好,從第一次牽手到什么時候準備生小孩,你要有心理準備,我們要不要先串串詞?”
“你很在乎她們和她們的意見?”林徐行一如既往地直抓重點。
季錦覺得自己很難向林徐行這樣的人解釋,她是如何在自己最糟的時刻遇到徐靜貞和劉甜甜,那段時間雖然不是她人生的最低谷,卻是這兩個熱情而善良的室友,讓她重新開始對人性的美好抱有信心。現在這個全新的季錦,能夠開始過得充滿信心和力量,和這兩位室友,不無關系。如果可以,她希望永遠不要傷害她們。
“我希望讓她們覺得我過得很幸福。”季錦非常認真,“如果可以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