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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送到官府去了,是非對錯自有律法定奪。”
王尚書那一聲喊,要說全然無意,他可不信,這種父虐子的事最是難斷,他不想谷哥兒心軟強出頭。
南若明白他的顧慮,此世講究萬事孝為先,父母對子女有絕對的掌控權,子女面對父母的責罰需得小受大走,意思是父母打得輕就忍著,打得重就跑,否則受傷不能動彈,反而是陷父母于不義。
現代人看來自是荒謬無語,可眼下確實如此,父母賣兒賣女實屬正常,反過來兒女賣父賣母試試,被人揭發出去,坐牢打板子都是輕的,往后幾代人都抬不起頭,且古人難離故土,想換個地方重新開始都難。
這樣的大環境下,除非能拿到確確實實的證據證明這件事是顧解所為,否則很難給顧解定罪,且這件事顧漁還不能出面,子告父屬不孝,非但不能告,還得隱瞞包庇。
因為律法里有一條叫親親得相首匿制。
直白的說就是準許親屬之間互相包庇,譬如父親殺了人,兒子妻子選擇包庇不說不會受到任何責罰,且在眾人眼里,包庇才是正確做法,若去舉告非但不會讓人覺得正直,反而認為你這個人不孝不義。
除非涉及到謀逆大罪。
退一萬步,即便證據確鑿表明顧解虐子殺子,顧漁也得先扛過一百仗,再坐三年牢,民告官,子告父,妻告夫,都要先處罰原告一通。
南若先前抄寫到這段律法時,很是在心里吐槽了一番。
所以這件事很難處理,縱使王尚書想給外甥討公道,也得顧及外甥的名聲。
他們這些外人,就更不好摻和了。
南若垂眸,眼前掠過顧漁被扔在地上絕望的模樣,若他沒有將人認出來,會是什么樣的結局。
趙榮見狀就知道自家外甥又心軟了,按住他的胳膊:“便是你想打抱不平,也要看人家是否愿意接受,再者事情真相如何還不知曉,不能只聽一面之詞。”
南若知道舅舅是好意,按捺下來只說明白。
沒等多久王尚書便開門出來,自是朝著兩人一番感激,而后將顧漁帶走了。
這是應當的,南若沒理由阻止。
倒是顧漁臨走前主動拉了他的衣袖,遞了張字條給他:
“救命之恩,定結草銜環以報。”
南若沉思片刻,將紙條收了起來。
他們在別莊住了五日,南若無心玩耍,一邊與趙榮仔細商議社團規章,一邊分心關注京城。
廣德侯那邊仍然沒有動靜,倒是顧漁的事頂替上官子辰上了熱門頭條。
只不過爆出來的只是他被拐一事,當時許多人在場,又一起去了衙門,都不需要搞什么水軍推波助瀾,百姓們已經自發口口相傳——單去衙門半日游就夠他們逢人述說了。
大家震驚尚書外甥竟都會被拐賣,一時家家戶戶緊張起了孩子。
京城巡防被御史彈劾,氣得狠抓起了治安問題。
南若一行進城時就看到城門口加緊了盤查,不過大多針對普通百姓,像他們這樣馬車標識清楚的,基本掃一眼就放行了。
只是南若不知道是否錯覺,這些人知曉他身份后,看他的表情有點怪。
“去打聽打聽,怎么回事?”他叫來初二。
不消片刻他回來一說,南若恍然,原來被推上熱門的還有他。
說他救了顧漁,見義勇為,實為天下少年楷模,而且救人之后處理謙遜妥帖,又不圖名利,品性高潔。
南若面露古怪,他怎么聽出了濃濃的水軍式尬夸?
叫初二到街上打聽,發現竟然已經有茶館將他救顧漁的事跡改編成了小故事,當評書宣講。
很快人盡皆知。
太子這是想做什么?
南若思索。
會這么做的,顯然只有清楚見識過水軍威力的太子了。
他很想去問一問,可眼下不是聯系的好時機。
所幸很快他就知道為什么了。
回府第三日,皇帝派人送來了圣旨,旌表他義勇有為,堪為楷模,破格提拔他入鑾儀衛,任從七品小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