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慕白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關靈道愣了。什么?
“你小時候被人撫養長大,后來卻過世的老師父。”
“我老師父已經死了,是我親手把他埋下的。” 關靈道的聲音虛浮。
計青巖有些遲疑:“沒死。” 當時的確是沒死,如今卻不知道下落在哪里,雖說留下了一封信云游四海,計青巖卻不敢告訴他。老師父又拋下他不要了,關靈道會怎么想?
而且……果真是四海云游去了么?
關靈道跳過來:“我老師父在哪里?”
竟然沒死,沒死又為什么要讓他離開,當時一老一小的日子過得好好的,就算打打鬧鬧也舒心得很,為什么要裝死讓他去上清宮?那時他難受得幾天沒吃飯,眼睛也紅腫了多日,老師父怎么狠心到這樣?
而且,還活著?
關靈道的呼吸急促起來:“他去哪里了?”
“不知道。” 計青巖的心中有愧,低著頭坐下來,“那時我束手無策,不想你老師父突然出現,我當時便求他救你。” 說著停了停,又道,“你可知道你老師父是什么人?”
關靈道一聲不吭地看著他,忽得說道:“他是……前上清的掌教。”
計青巖微挑眉毛:“你知道?”
關靈道只覺得心中混亂無比,似有萬千條細線將他攏住,心中忽然又想起古畫中那對私會相愛的師徒來,抬頭怔怔地看著計青巖:“師父,你的魂魄是天地間的戾氣所化,是不是?”
計青巖垂目點頭。
“為什么?”
“什么為什么?”
“為什么是戾氣所化?”
“不清楚。”
死時痛苦,偏又心甘情愿了無遺憾,那時便不會化作邪靈,只能變成天地之間的戾氣。關靈道撫著自己左眼下的若有似無的灼燒,忽然間笑著低聲道:“師父,有件事說起來你也許不信,你我……說不定前世就認識。”
說著他抬起頭望向計青巖,喉嚨微微有些發哽。
心中隱隱有些想法,只覺得荒誕無稽不敢輕言,可是現在說出來,竟然有種踏實許多的感覺,好似事情本該就是如此。
計青巖的睫毛微顫,臉上竟也沒有半點的不信和意外,反倒仿佛讓關靈道說中了他的心事:“是么?”
“嗯。” 關靈道紅了臉,輕靠在他的肩上,“好像也是師徒。”
計青巖許久不語,半晌才道:“你頭次見到我的時候,昏倒在水里昏迷不醒,卻就是抓著我的衣服不放。”
“嗯?” 關靈道啞口無言,有這回事?
計青巖的眼波流轉:“非要脫我的衣服。”
關靈道捂住臉。
就因為如此,計青巖和宋顧追才總覺得他是個登徒子?冤枉,冤枉死了。那不過是無意識地想要親近,怎么就變成這么不堪的事了?
計青巖沉吟了片刻,用手撫了撫他鬢邊的頭發:“你在花落春的古畫中見到了什么?”
關靈道一點不漏地將古畫中的所見所聞說了出來。
兩人一起沉默。
老師父是前上清的掌教,他們若也是前上清的人,如此說來關靈道便是老師父的兒子了。當時傳承有動,驚動了上清宮,卻不選靈根、氣運都千載難逢的七宮主,偏偏選中了名不見經傳的蕭瀟道人。
之后又發生了什么事情,害得上清宮四分五裂,一夜盡喪?
關靈道有句話不敢說出口,心頭不安,目光有些迷茫地望著地上。
“怎么了?”
關靈道低聲道:“師父,蕭瀟道人恨我如此,會不會是我做什么事得罪了他?”
“就算如此,你已經死過一回,他也不能再趕盡殺絕。”
“我老師父跟你說什么了?”
“你想知道?”
“嗯。”
計青巖沉吟著,微微蹙起眉:“他說,其實,他也不清楚當時究竟發生了什么事。”
~
四百多年前的深秋,寒風刺骨,沉沉迷霧,下過雨不久,腳下隨便踏一步都是水,上清宮里十步開外便什么也辨不清楚。
老宮主的腳步趔趄,輕晃著走在山間小路上。
腳底下的水有些異樣,四周隱約散著若有似無的腥氣,水中夾雜著淡淡的血絲,不緊不慢地流淌過來。他瞬時間清醒了不少,心中一驚,雙手袖子一推,濃霧被那靈氣推著散開,他猝不及防地怔住。
眼前正是最慘烈無比的景象,弟子們的尸體雜亂地堆在一起,血水橫流,雨水順著垂下的手指滴落,天地陰沉,靜悄悄的。
他心中急痛,掙扎著飛在空中,靈氣紊亂,氣海間頓時一陣痛徹入骨的劇痛。漫山遍野都是尸體,老的、少的、看不清面孔,也分不清楚是誰,早已經死了不知多少個時辰。
他氣力不支,自空中重重地摔落下來。
閉關三十六載,前天早上已到沖關時的緊要關頭,忽覺靈氣橫沖直撞,在體內混亂游走,只把他的經脈沖得幾乎要爆裂開來。他吐血不止,心知自己危在旦夕,動輒身亡,連忙凝神打坐,不敢亂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