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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這樣子，怕是自己昨夜喝醉，無意間走到這里，水行門的弟子出行遇上他，阻止他亂闖時被他下狠手殺死。水行門和上清宮如今是盟友，他醉酒打死他們的弟子算是怎么回事？

心里面惴惴不安，慌張中只聽見遠(yuǎn)處有人聲傳來，他一時間不知該怎么辦才好。突然間手臂一緊，有人來到他的身邊，抓著他的肩膀低聲道：“快走。”

宋顧追來不及多想，也管不了這人是誰，低下頭被他拉著走了。

離背后的人聲越來越遠(yuǎn)，宋顧追跟著他飛快地行了幾百丈，在無人之處停下來：“你是誰？”

男子穿著普通的黑衣，樣子也看不出有什么特別，在一塊巨石上緩緩坐下：“宋執(zhí)事，久仰大名。”

宋顧追看著他，深吸口氣。

“宋執(zhí)事如今殺了水行門的人，不知打算怎么辦？”那男子氣定神閑，像是看著一只逃不出去的困獸。

宋顧追冷冷地說：“我會回去領(lǐng)罰。”

“醉酒殺害無辜之人，乃是犯了上清宮的門規(guī)，宋執(zhí)事最近又失了寵，老宮主怕是不會讓你留下來。”男子笑了笑，“要是被逐出上清宮，水行門又不會對你善罷甘休，勢必要你的性命。宋執(zhí)事，你可真是攤上麻煩事了。”

宋顧追擦了擦臉，竭力鎮(zhèn)定：“這也不關(guān)你的事，我對上清宮多有功勞，在三宮主身邊多年——”

“你那三宮主，心里也不是只有關(guān)靈道么？”男子又是看著他微笑，“計青巖收你為徒了，還是對你青眼有加？”

一語戳痛他的心事。

宋顧追咬牙看著他：“你是什么人，想要什么？”

“不想要什么，只是覺得宋執(zhí)事忠心耿耿，卻誰也不把你當(dāng)回事，覺得有些可惜。”目光還是一樣看不出什么情緒，語氣里卻是若有似無的試探，“或許，上清宮不是宋執(zhí)事的歸宿。”

“你是什么人派來的？”宋顧追疑慮叢生，“紫檀宮？”

“宋執(zhí)事不如想想如何解釋你昨夜的行蹤，要是被人發(fā)現(xiàn)了，你那計青巖未必會保著你。”男子輕巧地飛開兩丈之外，“你要是想要那關(guān)靈道死，紫檀宮說不定能幫幫你，順便把計宮主還給你。”

宋顧追的臉色鐵青：“無恥之徒，我對宮主沒有別的心思！”

男子笑著飛走了：“無論怎樣都好，宋執(zhí)事不妨多考慮考慮。水行門如今不知道是誰殺了他們的弟子，但將來也未必不知道，那時要是沒有個靠山——”

“我宋顧追死也不會投靠紫檀宮！”

厲聲喊了幾句，那男人早已經(jīng)去得遠(yuǎn)了。

四周寂靜沒有聲音，宋顧追垂下頭來，身體瑟瑟發(fā)抖。那男人的意思很明白，他投靠紫檀宮，將來出了事才會有個靠山，否則不知道哪天水行門就會知道真相，自己怕是死路一條。

紫檀宮是在威脅他，現(xiàn)在該怎么辦，他該怎么辦？

~

關(guān)靈道醒來的時候，天色已暗，房間里黑燈瞎火的。身體還是輕飄飄的像是喝了酒一樣，他半坐起來低頭望下去，床邊盤著一團(tuán)黑黝黝的東西，比臉盆大些，正在垂著腦袋睡覺。

君墨總是如此，只要不小心咬傷了他，總會守在他身邊，等他醒過來。關(guān)靈道心想這蛇也好騙得很，他自己把手指塞進(jìn)它嘴里，它也覺得歉疚，這么聽話地在身邊守著。

突然間，君墨像是突然醒過來似的抬頭看了看他。

“我沒事，你回去吧。”

能說話就是沒事了，君墨舒展身體，慢慢從窗戶里爬出去。

那叫人難以忍受的聲音已經(jīng)停止了，卻似乎有人在低聲私語，空洞悠蕩，不是人聲，仍舊是魂魄的聲音。

關(guān)靈道不清楚花落春是不是每天都來這么一次，有些不安，心道還是去看看為妙。他坐在床上盤起腿，魂氣離了體，隨著竹舍里飄蕩的檀香起來，落在一片樹葉之上。剛才心神交瘁地聽了一整天，他早已經(jīng)熟悉聲音從何處而來，讓那片樹葉隨風(fēng)而動，向著竹舍后面飄過去。

那是一棟小木屋，座落在畫澗的盡頭，隱蔽于林木之中。

葉片落在窗戶外，悄悄地從比它身體略寬的縫隙里鉆進(jìn)去。

房間里沒有點(diǎn)燈，躺椅上黑乎乎的似乎躺了一個人，有人輕微均勻的呼吸，幾乎聽不到，可見其修為比計青巖還要高深不知多少。葉子在窗前探頭探腦，這里沒有風(fēng)，它也難以飄動，只是向著聲音的源頭看過去。

那是一張畫。

月光透過窗上的小孔照射進(jìn)來，在畫上暈出一抹暗淡的光，很弱，卻能讓他看清楚畫上有些什么。那是一個正在寫字的男子，長相秀美，發(fā)長過腰，外面穿著玄色外袍，里面是紅色單衣，左右的黑色袖子各自繡著白色的八卦。

這畫上的房間倒也沒有特別之處，叫人奇怪的，是男子身后窗戶里面的景色……那兩座道人的雕像，怎么那么像——

像上清宮后山的巨大道士雕塑！

如今上清宮后山的兩座道士塑像已經(jīng)毀了大半，這幅畫上的卻還完整，這是怎么回事？這畫里竟然是上清宮未被毀掉之前的模樣！

而這煩擾了他整天的吟哦之聲，是從這幅不知從哪里出現(xiàn)的古畫中來的。

“已到子時，你該走了。”是那陌生男子的聲音。

緊接著不知道里面發(fā)生了什么，男子慌張喘息起來，關(guān)靈道覺得事情有些不對，連忙向窗外鉆。突然間畫里的聲音完全靜下來，連房間里睡著的男子也似乎坐起，關(guān)靈道的身體被那窗戶縫隙卡住，不敢再做什么，只是靜靜地等著。

忽覺腳步聲從身后接近，關(guān)靈道顧不得這片樹葉，意識立刻抽身，回到自己的身體里。

他喘息未定地睜開眼，心臟驟然停頓。

臉前一張清秀的面孔，石敲聲站在他的面前，左手臂上盤著安安靜靜的君墨，面露疑色：“你在做什么？”

他怎么就這么出現(xiàn)了，不是已經(jīng)到了夜里子時了么，還不睡覺？！

關(guān)靈道渾身冒起冷汗，干聲笑道：“我運(yùn)氣打坐，看看身體里是否還有毒。”

“沒有了，我處理得很干凈。”石敲聲拉起他的手，看了看他手指上的一個血孔子，搖頭道，“活該，自己把手指塞進(jìn)君墨嘴里，我還沒找你算賬呢。”

“……我差點(diǎn)死。”能溫柔點(diǎn)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