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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天飛揚,可城里來往商人卻不受半點影響。
人多了,病的人也相對增加,她多數的時間幾乎都得留在大屋里幫忙阿得替人看病,這天卻從其中一位商人口中,聽說了大山南邊的蒙古大軍早在初夏時,就已西去與另一支大軍會合,往西征伐去了。
她松了好大一口氣,趕著想去告訴他,卻見他不在守衛鋪里,一間之下,才曉得城北那兒失了火,他帶著大伙兒趕著去滅火了。
她心頭一跳,這些日沒下過一滴雨,天干物燥,她前兩天才聽他說,怕有人用火不慎,哪知今日就真起了火。
繡夜轉身忙趕去城北,途中聽見那火極大,還有人被燒傷,一顆心更慌。她知道火有多恐怖、能多可怕,她比誰都還要清楚那火焰的威力,比誰都還要曉得,那熱燙的火,能造成多大的傷害。
恍惚間,仿佛看見爹在火中燃燒的身影,變成了他的,換成了他的。
不要—她不要—
拜托別這樣對她!不要這樣對她!她已經不做火藥了,不碰火藥了啊!
繡夜拔腿狂奔,害怕自己慢了一步,又慢一步。
好不容易來到地頭,守衛隊已把火給滅了,可她四處都沒看見他,就只瞧見鐵木爾一身的灰,發還焦了。
她一時忘了他聽不懂漢語,沖上去抓著他,脫口就間:“張揚呢?我丈夫呢?我男人呢?”鐵木爾讓她嚇了一跳,可見她一臉死白、滿眼慌張,想也知是怎么回事,忙伸手指去。
繡夜順著他的手看去,才看見那男人蹲在人群之中。
他為什么蹲著?難道受傷了?
心慌意亂的,她匆匆推開人群,跑上前去,方看見他會蹲著,是在和一個一臉黑灰的小男孩說話,看見他人好好的,似是無恙,她方不再推擠人群,只是一顆心仍跳得急又快。
她壓著心口,隔著一段距離看著他。
他的神情很溫柔,還揚起了嘴角,抬手抹去那男孩鼻頭上的黑灰。然后才起身再次指揮起身旁的守衛隊,要人抬來更多的水,確定所有的火星都已熄滅。
忽地她身旁的人往旁讓開,前方的人也是,她回首才發覺是鐵木爾在她身旁對其他人嚷嚷,她忙伸手阻止他。
“沒關系,沒事了。”她搖著頭,擠出笑容:“不用了,別擾他。”鐵木爾低頭瞧她,指著他說了兩句話。
她聽不懂他說什么,只堅定的揺搖頭:“沒事就好,別叫他,你們忙吧。”說著,她轉身快步離開。
鐵木爾抓抓頭,搞不清楚她是怎么了,但仍沒有阻止,雖然這邊火是滅了,可天太干,風又大,他們還是怕殘骸若被風一吹,又起余火,得在這兒多守一會兒,不能馬上離開。
他遲疑了一下,還是留在原地幫忙,沒有跟上。
繡夜一路走回大屋,燒傷的人已被抬來,她幫著那傷患清潔上藥包扎,聽著人們說起烏鴉們英勇救人的行為,聽著他們稱贊他將烏鴉們指揮得有多好,如何當機立斷拆了旁邊的鋪子,如何在水被扛來之前,用桶子裝了沙土滅火,及時止住了火勢。
他們說得興高釆烈,她卻聽得心驚膽顫。
到了后來,她再無法強顏歡笑,只是在處理好傷患之后,就轉身回到后面的房間。可雖然如此,卻仍坐立不安,等到回神,她已去煮了飯,幫阿得送去后,他仍沒回來。
然后她又燒了水,替他備好了換洗的衣。
他一會兒回來,必定滿身是灰,需要清洗干凈。
澡豆已經變得太小,得換新的。她回轉屋里去拿,再回到廚房,把燒熱的水,提到澡堂里,把那浴池裝滿。
前些日子,他雖然忙,知她喜歡洗澡,仍找了時間,親手將澡堂里缺了彩磚的地方,用顏色淺白的扁平石頭,將它們用灰泥貼補上去?,那些石頭,是他特別去河邊撿的,雖然形狀不_,但自然圓潤的白石,反而比彩磚更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