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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活一世,對于妻妾之間的那點子事,莊明憲也知道了一些。
雖然傅文沒有妾,但是其他高門大戶有妾啊。她給很多貴夫人治過病,有不少都是被妾活活氣出來的。
那些小妾長得柔媚,最會裝柔弱,為了要上位什么事情都做得出來。
莊明憲不記得薛姨奶奶是不是那種為了上位不擇手段之人,前世,她眼里只有自己、祖母與傅文,薛姨奶奶一個妾室,她何曾放在眼里過?
可現在不一樣了,林嬤嬤與記憶中不同讓她感覺到了危機。
這危機是什么她還不太了解,卻趨勢她了解周圍的情況,周圍的人。
莊明憲看著慢慢走進來的這個女人,眼波忍不住微微一閃。
薛姨奶奶身材纖弱嬌小,五官秀麗,皮膚白皙。四十出頭年紀,卻保養非常好,乍一看不過三十多歲,身上有幾分江南女子柔弱的風韻,的確有迷惑男人資本。她身上的氣質,跟她前世在高門大戶里見到的妾室非常像。
老太太板著臉:“不是免了你的請安禮了嗎?這一大早的,你不好好服侍老太爺,到這里做什么?”
老太爺昨晚與老太太大吵一架,自然是要到薛姨奶奶那里享受一番溫柔的撫慰了。
一語未必,大太太陳氏來了。
陳氏是莊明憲的大伯母,跟著莊明憲的大伯父在京城。這次回來,也是為了參加長房老太太的七十大壽的。
她進來給老太太請了安,又問了莊明憲幾句以示關切:“……可都好了?頭還疼不疼?”
莊明憲道:“多謝大伯母記掛,都好了,頭也不疼了。”
陳氏就笑著點頭道:“說話很清楚,看來是沒什么事了。昨天你受了傷,你大姐她一直很掛心,破天荒地的,連書都看不下去了。”
“聽說你醒了,她才放心去看書練字。當時天都晚了,我讓她不要練了,歇息一天,她說什么都不肯,直練到后半夜才停手。早上就有些不舒服,還要強撐著起來,說要給老太太請安。”
陳氏轉頭看老太太,跟她解釋莊明姿沒來請安的原因:“還是我說家中一個明憲病了,難道還要再病一個嗎?她這才乖乖躺下了。老太太不會怪兒媳自作主張吧?”
乍然聽到大姐的名字,莊明憲心頭一頓,接著就涌起一股酸楚。
她最對不起的人,就是祖母與大姐。
前者疼她愛她,卻被她牽連,最后郁郁而終;后者被她搶了姻緣,不到雙十年華就被五皇子與他心愛的側妃聯手害死。
心里的難過涌上來,喉頭有些發梗,眼淚也要往上漫。
莊明憲立馬控制自己的心緒,暗暗深呼吸,讓自己不要去想那些事情。
老太太笑著擺手:“不怪不怪,明姿有學問,給莊家爭光,我心里愛她還來不及,哪里就舍得怪她了。”
這倒是心里話,她一向覺得那些書啊、詩啊的最是難懂,很佩服有學問的人。
再者,老太太是繼室,陳氏的丈夫是老太爺原配所出,老太太也知道人家不會把自己當親婆婆尊敬,所以平時相處非常客氣,從不做要求。
“孩子勤奮是好事,只有一條不得累壞了,要不然我這個做祖母的可不依的。”
對著陳氏和顏悅色地說了幾句,老太太這才轉頭道:“……明憲出事,大家都著急,連薛姨奶奶都坐不住了。”
目光落到薛姨奶奶身上,有掩飾不住的不喜。
薛姨奶奶立馬道:“聽老太爺說憲小姐病了,我過來看看。”
她說著將一個食盒放在桌子上,好像沒看到老太太厭惡的神色一樣,語氣格外真誠溫婉:“我做了憲小姐最愛吃的蟹黃包。”
莊明憲根本不愛吃蟹黃包,薛姨奶奶卻故意說這是她最愛吃的。
按照她前世的脾氣,再加上對薛姨奶奶的厭惡,必定跳起來對薛姨奶奶說難聽的話了。
而且她頭上有傷口,螃蟹是發物,吃了之后會導致傷口感染化膿。
前世這個時候她或許不知道,但現在,她可以肯定,薛姨奶奶絕不是她表現出來的這般純良。
莊明憲能想到,老太太自然也想到了,她眉頭一挑,目光銳利,當場就想將放在桌子上的蟹黃包打翻。
莊明憲眼明手快,先她一步阻止了她,并以最快的速度拿起一個蟹黃包,作勢要吃。
堪堪放到嘴邊,卻驚呼一聲“好燙”,手一抖,蟹黃包就骨碌碌掉在了地上。
……
老太爺昨晚是歇在薛姨奶奶院子里的,因為去了長房,所以今早起得格外遲些。
早上見趙嬤嬤給他送衣裳,服侍他洗臉梳頭,他有些不高興:“薛姨奶奶呢?”
從前薛姨奶奶最是小意溫柔,處處以他為尊,這種服侍的事情更是做的非常到位,難道因為他太寵著薛姨奶奶,所以她就恃寵而驕了?
趙嬤嬤笑著解釋:“昨天長房那邊送了兩簍螃蟹,薛姨奶奶知道您最愛吃蟹黃包,一大早就起來,親自去小廚房做蟹黃包去了。”
老太爺這才滿意地點點頭。
等到吃飯的時候,趙嬤嬤把早飯連同蟹黃包端上來,道:“薛姨奶奶知道憲小姐病了,特意把蟹黃包給憲小姐送一份。”
老太爺吃了蟹黃包,心里舒坦,正準備出去走走,就聽到趙嬤嬤小聲嘀咕:“……姨奶奶怎么去了這么久?該不會又被憲小姐與老太太欺負了吧?”
“你說什么?”老太爺虎了臉,不高興地問:“老太太與明憲什么時候欺負薛姨奶奶了?”
趙嬤嬤目光閃躲,吞吞吐吐:“老太爺……沒什么……”
她越是這樣,老太爺越是覺得有事,他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怒道:“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