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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過些虧。那勘主寸步不讓,連堂主的面子都不給。這回難得他親自出面談判,倒是破天荒的頭一遭,五小姐如果能殺殺他的威風(fēng),對我們以后與內(nèi)庫榷議,都是大有好處的。”
朱尾聽潘知壽這席話說來,略略思忖,問道:“這勘主姓甚名誰?我怎的從沒有聽說過?過去的勘主,不是劉戲蟾的父親么?”
潘知壽見朱尾有些被他說服的意思,忙道:“這勘主姓傅,單名一個生字。其實(shí)資歷也不算淺了,是老勘主十多年前就物色上的人,八九年前開始代老勘主主事。只是當(dāng)時尚無功勛,照內(nèi)庫的規(guī)矩,是不能正名的。他真正擔(dān)勘主之名,也就是近兩三年的事情。”頓了頓,又添油加醋道:“這傅生仗著自己受老勘主器重,自己又是憑本事進(jìn)來的,別說不把劉堂主放在眼里,把咱們海庫都整個兒不放在眼里!這種眼高于頂之人,如果五小姐這回不給他點(diǎn)顏色瞧瞧,以后恐怕愈發(fā)打壓我們海庫了!”
朱尾沉吟著,旁邊盧定前來稟報(bào)道:“五小姐,舵主,那商談之地如今還是沒有定下來。我們建議在會館談,內(nèi)庫執(zhí)意要在天姥山莊談,說是勘主身子不好,不便遠(yuǎn)行。”
潘少如聞言不由得插嘴嘲諷道:“天姥山莊離天姥城不過十幾里路,也叫遠(yuǎn)行?這傅某人也未免太矯情了些,分明就端著架子呢!”
朱尾嘆道:“既是兩邊都要在自家的地盤談,那便干脆換個中間的地方罷。”
盧定道:“天姥城和天姥山之間,有個明慧禪院。這禪院在一座小山之上,眼下正是花木繁盛的時候,清凈美妙得很,是個很好的議事之所。五小姐若是不喜歡天姥城中喧鬧,也正好去那里住上兩日。”
朱尾數(shù)月來,都在海上航行奔波,也確實(shí)疲憊。乍回中土,又想起許多舊事來,不免心中煩躁。便應(yīng)了盧定之言,又強(qiáng)硬道:“倘是內(nèi)庫那邊仍舊不肯讓步,就說艦船采購,減去兩成!我海庫銀錢充盈,在琉球另建船廠,未嘗不可!”
朱尾去得天姥城外,循著崎嶇山路逶迤而上,只見花木掩映,葳葳蕤蕤;青枝綠葉之間,白墻烏瓦,果然是個出塵之所,不由得心生喜愛。在明慧禪院討了個小小禪室,靜居了下來。
這日清晨起來,汲井漱齒,持了一卷貝葉書,步出院庭閑讀。苔色幽綠漫漫,連綿青松深竹。行至竹林之中,無意中見到一株老竹之上,刻了一首,句句讀來,多年沉寂之心忽而生起萬丈波瀾,無聲哭倒在地。
一生一代一雙人,爭教兩處銷魂。相思相望不相親,天為誰春。
漿向藍(lán)橋易乞,藥成碧海難奔。若容相訪飲牛津,相對忘貧。
作者有話要說:差點(diǎn)把我寫死……還寫不完傅生,傅公子啊……前面陌上春自己其實(shí)已經(jīng)提過了謝謝君莫楚的雷!靜悄悄滴窩還是看到了噗噗爭取明天一定……要有進(jìn)展啊……嗚嗚嗚
☆、番外·重逢
五月十八那日,潘知壽等人一早便上了明慧禪院。
一旗一槍的獅峰龍井明前茶沖出碧綠茶湯,細(xì)嫩芽尖兒狀如蓮心,甘香如蘭,太和之氣縈繞齒間。
茶過三巡,巳時過半,內(nèi)庫的人竟是還沒到來。
饒是朱尾心境已淡,干等了半個時辰,也不由得怫然不悅。
潘知壽察言觀色,趁時進(jìn)言道:“五小姐,你也看到了,那內(nèi)庫勘主是個矜傲無禮之人,并非是屬下妄言。”
盧定亦附和道:“五小姐,這勘主平日待我們海庫,可是比這還要輕慢上百倍。時不時便稱病爽約,手段卻從不見松軟,我看那病,八成都是裝出來的。”
朱尾呡茶不語,這時一名館丁來報(bào):“內(nèi)庫的人前來致歉,說是山路崎嶇,轎輦不行,勘主只能棄轎行路,故而晚了許多。不過現(xiàn)在已是快到了。”
潘少如譏嘲道:“這勘主莫非是個姑娘家不成?離了轎子,就走不得路了,真是比皇帝家女兒還金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