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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走時回頭多看了陌少一眼,只見他昏迷中仍是眉心緊鎖,薄唇緊抿,忍痛之態(tài)。而墨眉如羽,鼻梁挺秀,端的是個清秀無倫的少年,看上去比他的實際年齡要小上許多。方才他醒著時,卻沒有這樣的觀感。
真是好奇怪的一個人。
這樣的人,真的會虐殺下人么?
又為什么會有人想要害他?
深衣繞著湖心苑走了一圈,又把湖心苑找了個底朝天,才發(fā)現(xiàn)事情的嚴重——
沒有船。
望著四面茫茫水澤,落落暮色,深衣幡然醒悟。
這湖心苑,根本就是個牢獄。
一剎海、白沙陣,都是用來囚禁陌少的。
轉(zhuǎn)念一想,又覺得還有想不通的地方:
陌少既然連路都走不得,關(guān)在湖心苑也就罷了,布下那置人于死地的白沙奇陣,又是何必?
深衣甩甩頭,不想了。
這一剎海雖然叫海,于她只是個小水坑,困得住她才怪。
從自己帶來的包裹中取了匕首、指北針,想了想,又把那份要交給內(nèi)庫的船圖帶在了身上——與中原內(nèi)庫的聯(lián)絡(luò),本來一直是三哥做。爹娘去了黑人國大洲的風暴角,她被留在琉球打理日常事務(wù)。為了來中原,她冒死潛入兇鯊出沒的東冥海溝,給三哥捉了十二只極品佛手鮑,方哄得他和她交換任務(wù)。這船圖乃是天朝軍機,三哥囑咐她寧可毀了,也絕不可以落在旁人手里。
砍下兩根竹竿,一根拋入水中,借一躍之力,在水面滑出十余丈遠。另一根竹竿作篙,疾行如箭,不過盞茶工夫,已越過千畝碧波,到了白沙湖岸。
竹竿插入水底,回來時,還用得著。
前夜吃過虧,深衣不敢再亂走。不設(shè)機關(guān)的道路只有一條,深衣走出白沙灘,便遭一黑一白兩個府衛(wèi)攔下。
“陌少仍是高燒,奴婢得出去拿藥,兩位大爺行行好,放奴婢過去吧!”
黑府衛(wèi)甕聲甕氣道:“徐嬤嬤吩咐過了,你這個丫頭不得離開一剎海!”
果然將自己也一并囚禁了起來!
方才老太君說什么來著?不孝有三,無后為大?
難道是想把自己困在這一剎海和陌少生小娃娃?
不勒個是吧!
深衣眼冒金星,不過救人要緊,按捺著性子央求:“陌少昏了過去,真是堅持不住了。”
白府衛(wèi)陰陽怪氣地一笑,“死不了!當年打斷了腿都沒死成,不過是發(fā)個燒,我倒要看看他能玩出什么花樣來!”驀地拿佩刀指著深衣,“倒是你,怎么出的湖心苑!”
深衣一驚,硬著頭皮道:“陌少若是有個三長兩短,你們擔當?shù)闷??”說著就要生闖。一手收入袖中,暗暗握緊了匕首。另一手捏了劍指——倘是這兩個府衛(wèi)用強,可就別怪她不客氣了。
“黑三白四,前夜闖海的賊子找到了!”
“死的活的?”
“死的!尸體堵在了斷龍閘,剛發(fā)現(xiàn)?!?
“什么人?”
“媽的哪那么多廢話?頭兒叫你們快過去!”
深衣趁二衛(wèi)說話的間隙,噌地溜走。二衛(wèi)追了幾步,又被催了回去。
死……死了?
深衣心中咯噔一聲。
那夜,她稀里糊涂踩進白沙陣,步步策動機關(guān)。冷箭橫飛、雷石牽引,滿布鐵棘的陷阱流沙都是奪人性命的東西。若非她輕功極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