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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并沒有因為他是個好看的陌生人而扯出一個標準的乖孩子的微笑,因為淋濕的衣服水蛭般貼著背脊,那種冷膩的感覺讓我很不舒服。
“你是北安中學的學生?”
這好像也沒什么可奇怪的,畢竟我身上就穿著北安中學的夏季校服。
其實我是沒有資格在這所私立中學里上學的,但我媽打工的那家女主人對她很滿意,偶然的一次機會知道我和他們家的兒子差不多大,便提出讓我去這所中學念書。
北安中學的紈绔子弟數不勝數,我混在其中顯得格格不入。異類會被排擠、被打壓,這是這個世界約定俗成的規則。
我嗯了一聲。
他看起來好像有點失望:“你都不問我為什么會知道嗎?”
一種很親近的語氣,不讓人反感,反而覺得很熟悉。
“因為我穿著這個學校的校服,對嗎?”
他有些意外地點頭:“你念幾年級?”
“高二。”
“那你成績應該不錯。”
不知道為什么他給出了這樣的評價。
其實北安中學成績兩極分化很嚴重,成績好的不在少數,成績差的也一抓一大把。
但他說錯了,我的成績在班上頂多屬于中游,是不會被老師拎出來批評也不會被家長天天掛在嘴上夸的成績。
只是在他說出這句話的時候我頭一次感受到了心虛,那一刻我突然很后悔曾經沒有懸梁刺股一樣地學習。
但我還是誠實地反駁:“我成績不好。”
“啊,”他好像沒有很意外,“但是。”
他似乎想伸手比劃一下,但又似乎無法用肢體語言表達他想要說的東西。
“你看起來很乖。”
如果是其他人這樣說,我會覺得冒犯,但不知道為什么,從這個人嘴里說出來,卻讓我覺得有種被夸贊的喜悅。
可惜聽話的學生不一定是優等生,他們也許聽話,但算不上聰明。
對話在五十米外一輛車的停靠下終止了,下來的一個男人遞給他一把傘,“你可真夠慘的。”
他翻了個白眼:“我能怎么辦,林智陽那家伙喝醉了,我也喝了酒,只能找個代駕送他回去。”
“趕緊上車吧你!”來人嫌棄地看著他濕淋淋的頭發。
他在上車前一刻忽然轉過身,大跨了幾步,將傘塞到我手里。
“快點回家。”他說。
然后又走進了鋪天蓋地的大雨中,只留給我一個挺拔又匆忙的背影。
我手里握著傘,傘柄上殘存的余溫清晰地沿著掌心的紋路蔓延,心里很不真切地涌現了些微的暖意,不知道是什么促使我在有了傘的情況下依然站在小賣部門口躲雨,但我總覺得連發呆都變得有意義。
第2章
回到家的時候雨勢漸弱,那把傘被我晾在了門外的走廊上。
我不知道那個人姓甚名誰,也沒有他的聯系方式,唯一擁有的和他有關的只有這把傘。
家里不出意料沒有一個人,江立國大概還在外面打牌,家里唯一的收入來源是我媽。
除了吸毒,酗酒和賭博江立國一個都沒放過,即使他有一天真的去吸毒我也不意外。
我大概會感謝把他抓起來的警察。
說不定會在警察局門口磕三個響頭。
家中本身面積比較小,又因為堆了雜七雜八的東西而顯得更為逼仄。唯一敞亮點的地方是我的房間,只要關上門,落下鎖,那些摔東西的聲音,骯臟的咒罵,就能被隔離在另一個世界。
這是我從小養成的習慣,也是周玉瑩保護我的方式。
小時候江立國每次喝了酒就會打人,手邊有什么就抄起來往我身上招呼,周玉瑩回來看見我遍體鱗傷的樣子總會摟著我默默流淚,眼淚從她的下巴滴落到我淤青縱橫的臉上,燙得我不知所措。
可江立國打她打得更多,在我懂事以后,和在我出生以前。比起我,他更恨周玉瑩。
每次江立國回來,家里便籠上了一層恐怖的陰影,在看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