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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害怕,我不會走。”她像安撫一個小孩一樣,輕輕地述說著,慢慢將頭低下來,靠在他的枕邊,“玟軒,我就待這兒,哪兒也不去……”
他嘴里細細地碎碎念著,一只手一直摩挲著她的臉龐,替她擦去臉上的眼淚:“小暖,別哭,你是不是很疼……”
溫暖搖了搖頭,眼淚更是止不住,心里揪著像有千萬把刀在里面攪弄似的。
她害他又一次成了傻子,該怎么辦,她該怎么辦才好?
以前出了問題,都有他替她遮風擋雨,可現在問題就出在他自己身上,她又該怎么辦?
病房的門再次被打開,林淑芬走進來,本是想看看趙玟軒的情形,可人還沒走進半步,趙玟軒余光瞥到她之后,立刻坐起身將溫暖緊緊摟在懷里,生怕有人要從他身邊搶走溫暖似的,一臉警覺地看著自己。
“玟軒,你別怕,我只是來看看你。”林淑芬沒想到他反應這么強烈,見他沒有絲毫松懈的樣子,嘆了聲氣,只好灰溜溜地又出了房間。
溫暖也被他的舉動驚嚇到了,輕輕拍著他的背安撫他:“你別這樣,我現在很安全,不用擔心我會出事。”
可他不聽勸,依舊死死地摟著她。
“你知不知道,看著你現在這個樣子,我心里有多難受?”溫暖忍不住又哭出聲來,將頭深深埋進他的頸窩里。
溫熱的眼淚一絲絲滲入他冰冷的皮膚里,卻化不開他眼里的冰冷。
“趙玟軒,你清醒一點好不好?”她掰過他的臉,逼迫他直視自己的眼睛,“你看看清楚,我是小暖,我一直好好的,你別這樣好不好?求你了……”
趙玟軒的眼睛依舊空洞得沒有焦距,似乎根本無法和外面的世界接洽,只是一個勁兒地替她擦眼淚,卻看不到她眼里的難過和哀求,只是反復重復著擦眼淚的動作,嘴里絮絮叨叨地說些奇怪的話。
“他們想害小暖,外面很危險,他們還想謀害我,以為我聽不見,其實我都知道,他們所有人都在背地里說我壞話,都在監視著我的一舉一動……”
精神科醫生為趙玟軒做一系列的檢查和評估。
起初趙玟軒一點兒也不配合,對他人的接近十分抵觸,不論是對靠近溫暖的還是靠近自己的,都表現出一種被害妄想的排斥,也不允許溫暖離開他半步。
溫暖好說歹說,他也絲毫聽不進去,堅持認為外面的人要謀害他們倆。
只有打了鎮靜劑,他才稍稍安靜下來。
只是接下來的日子,情況依舊不容樂觀。
有時候趙玟軒會對著空氣自言自語,有時候還會做出一些傷害自己或者破壞公物的行徑,雖然已經逐漸跟人產生了交流,可在一些事的爭辯上,別人一旦試圖去糾正,他就否認到底。
這時候他的口才就得到了用武之地,總能找到自己的辯論決勝點。
更糟糕的是,醫生開出的藥,他也不肯吃,堅持認為自己沒有病。
醫生告訴溫暖:這是精神病患者對疾病缺乏“自知力”,這一點很危險,患者極有可能因為否認自己患病一事擅自停藥,所以必須有人長期監督他吃藥。
當然,溫暖勸他吃藥,他也聽不進去,只有冷著臉跟他生悶氣,有時候甚至跟他哭鬧,趙玟軒才會乖乖把藥吃了。
他再也離不開溫暖。
所以飯都是由別人送進病房來的,晚上她還得在病床旁設一張臥鋪。
只有趁他睡著了,才有機會溜出去透透氣。
但她不可能一直守在他身邊哪也不去,況且他的精神狀態異常亢奮,整日整夜不合眼都能神采奕奕的,醫生開出的安定片,她好說歹說講干了口,他才肯服下。
這一個星期折騰得她是精疲力竭。
等趙玟軒病情稍微有了一點好轉,溫暖就迫不及待地想求證一些事,她想知道十年前究竟發生了什么事,從來哪一刻像現在這樣,迫切地想知道自己的過去。
而如今唯一能給她答案的就是她的父母。
只不過,二老似乎也不太情愿提起這事。
林淑芬嘆了一聲氣道:“就當做什么也沒發生過不好嗎?這件事知道了對你沒好處。”
隨后連溫爸都勸說她:“暖兒,這是你媽多年的心結,別問這么多,別讓她想起以前的不快,對她造成第二次傷害。”
二老滿臉的頹然讓溫暖的心驚了一下,究竟是什么事,才會令他們對這件事如此諱莫如深?
如果不去了解真相,趙玟軒又該怎么辦?這是他的心結所在,而且如今連她都滿肚子的疑問急需得到解惑。
可二老這副郁卒的樣子,她終究還是不忍心追問下去。
后來溫暖聽王淵說起當天的情形,更加覺得匪夷所思。
那天,趙玟軒和王淵同步縱身跳下水,王淵先一步打撈起孫淼淼,慶幸的是救上來的時候,孫淼淼人還是清醒的,而趙玟軒卻在入水后卻遲遲沒有上岸。
水深不過僅僅三米不到,水面卻平靜得像一汪死水,好像在這之前根本沒有人入水。
他在船上心急如焚,可孫淼淼遇難后情緒變得更加失控,他又不得不留在船上安撫她。
等好心的船夫脫了鞋子準備跳下去救人的時候,趙玟軒突然從水里冒出了頭,單手拖著昏迷不醒的溫暖上來。
上船后,他一直在給溫暖做心肺復蘇,嘴里卻振振有詞。
具體說些什么,王淵沒聽清楚,只聽清了一句話——“我錯了”。
趙玟軒一邊反復地咀嚼著這句話,一邊手忙腳亂地給溫暖做人工呼吸。
王淵發現他的面色蒼白得如同死灰,濕透的身體也在止不住地發抖。四月中旬,按理不至于冷到這個程度,何況正值中午,陽光下根本沒什么風。
王淵試圖過去幫忙,卻被趙玟軒狠狠地一把推開。
王淵有點尷尬:“我只是……想幫忙看看她嘴里,是不是不小心吞進了什么東西,如果是這樣,很容易會導致窒息……”見他神色越發異常,就沒敢再靠近一步,卻還是一個勁兒地好言相勸。<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