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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邊的恐懼終于將她擊敗,她忘記了哭喊,險先當場跌落在地上。
是他,真的是宋名揚。
☆、無言的結局
到了醫院沒多久,梁成俊和林可兒也陸續趕來了。
醫護人員已經在里面搶救,好在發現的及時,事態還沒嚴重到無可挽回的地步。
幾人在門外焦急地等待著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個個都是一臉凝重表情,此時溫暖心亂如麻,根本沒有心情去質問梁成俊關于宋名揚的事,只是一直在心里祈禱宋名揚快點沒事。
過了不知道多長時間,宋名揚的病情總算得到了穩定控制,幾人才進去看望。
這時候,消失兩月余的董事長突然出現在病房,他一出現就直奔宋名揚的床頭,一臉焦急地端詳著宋名揚的面色,神情的緊張程度已經超出了一個老板對下屬的關心。
他向床邊的醫生詢問了宋名揚的情況,才回頭問梁成俊:“怎么會這樣?我離開的時候他還好好的。”
梁成俊一臉歉意地看著他:“名揚這些天的狀態看上去都很好,我也沒想到會突然發生這樣的事,原本我并不同意他這個時候出國,可他執意不聽勸,對不起,是我沒看到他……”
男人嘆了聲氣:“不怪你,我知道這孩子不是個倔脾氣,這次突然急著出國一定有原因……”他離開這些天一直四處求醫,到世界各地去聽醫學講座,為的是早日能找到救治方法,可沒想到自己一時疏忽,忽略了名揚的身體狀況。
梁成俊看了溫暖一眼,噤聲不再說話。
溫暖聽完兩人的對話,已經驚訝得不行,根據兩人同姓宋這一點,大概已經猜到宋名揚跟自己老板的關系,估計公司里知道這兩人是父子關系的屈指可數,可隱約的,她又覺得有什么地方不對。
直到病床上的宋名揚睜開眼,對男人喊了聲“爸”,溫暖才恍然想起,趙玟軒曾經告訴過她,他以前是董事長兒子的主治醫師,這也不難解釋,他跟宋名揚兩人為什么一直保持著和睦友好的情敵關系。
可趙玟軒卻一直對自己和宋名揚的關系有所隱瞞,當初她因為避免引起他的誤會,從沒有正面問及過他和宋名揚之間的事,但旁敲側擊地暗示也有過幾次,他從來都只是一筆帶過。
這時候的溫暖已經在心里埋下一顆懷疑的種子,很多事情,她只看到了負面的一面,所以到了這時,她心里已經篤定了是趙玟軒在有意隱瞞。
“爸,我沒事,你不用太擔心。”宋名揚對床頭的男人說,然后將視線落在遠處的溫暖身上,輕聲說,“我想單獨跟溫暖說說話。”
宋冠文看了溫暖一眼,點了點頭,便和梁成俊等人出了病房。
溫暖慢慢走到床邊坐下來,她靜靜地看著宋名揚的臉,其實從他回國以來,她就已經注意到,他的膚色比從前白了很多,她只當是英國常年陰雨,容易養白人,卻忽略了這種膚色也同樣是不健康的表現,蒼白中泛著晦暗。
宋名揚握住她的手,寬厚的手掌卻冰涼得嚇人,他臉上帶著淡笑望著她,嘴唇也失去了原有的紅潤,他懾嚅了一聲:“小呆瓜……”
這一聲叫喚,差點嗆得溫暖掉下眼淚,她深吸一口氣,穩了穩聲線,問:“為什么不告訴我?”
他笑了笑:“說好的公平競爭,我不希望你最終因為同情我才選擇我。”
他所謂的公平競爭,可在趙玟軒眼里,卻是完全可以無視的游戲規則,這時候,溫暖不知道說什么才好,只是覺得心里無止境地犯苦,不知道為眼前這個男人的傻,還是為另一個男人的犯規。
而她不知道的是,宋名揚在知道自己的身體狀況后,已經漸漸失去了公平競爭的信心,甚至慢慢萌生了退出的意愿,他給不了她什么了,他接下來的時日毫無定數,說不定哪天一早就看不見東方的日出。
溫暖察覺到他一直看著自己,無力地對他扯了扯嘴角,半晌才說:“名揚,實話告訴我,你究竟還能活多久?”
他不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她笑,其實他也說不清楚,國外肝移植有過存活率高達35年的案例,也有幾個月就復發病故的,他算是很幸運了,從手術成功到如今,也已經靠藥物支撐,熬過了四個年頭。
溫暖心里抽痛了一下,此時他越是故弄玄虛,她就覺得那個數據越是糟糕到讓人難以接受,所以沒敢再追問下去,她死死扣緊了另一只手,才沒讓自己哭出來。
這個時候,她更不能在病人面前哭,免得把不良情緒帶給宋名揚,得了這種病本就已經很難過了,要是她這時候再哭哭啼啼的,特別有一種哭喪的感覺。
病房外面傳來了林可兒和梁成俊吵鬧聲。
大致是林可兒在指責梁成俊對她隱瞞宋名揚的事。
當初因為宋名揚的離開,溫暖曾經有多墮落多頹廢,林可兒都一幕幕看在眼里,起初的半年里,她都把自己封閉在只屬于自己的世界里,每天機械式地上課吃飯睡覺,不肯跟任何人交流。
到后來的幾年,也是過得苦行僧般清心寡欲的生活,雖是表面上看上去和正常人無二,卻早已在心里筑起了一道城墻,將所有追求者一并隔絕在外。
這一路走來,她很清楚溫暖的不易,宋名揚對溫暖曾經那么寵愛過,任誰都無法接受一個對自己百般呵護的人,突然有一天說不要她了,厭倦她了,這對她的打擊到底有多大?可想而知,況且那時候的溫暖,有生之年的記憶僅僅只有兩年,空白得像一張紙,單純得像個孩子,宋名揚對她而已,就是第二種親情。
可倘若溫暖早知道這一切,結局就不該陷入這種無言的境地。
她沒想到梁成俊居然連她都瞞,夫妻間連最基本的信任都沒有了。
而其實有時候,夫妻間是根本無法做到坦誠相待的,再親密的愛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和空間,而有些關于守諾關于誠信關于善意的欺騙亦是無可避免的。
溫暖沒過多在意門外的兩人,只是取了桌上的一個蘋果,自顧自削了起來。
宋名揚一直靜靜地看著她,沒說話,看著她毫不間斷地把皮削成很完整,然后一層層剝下來,放進旁邊的儲物盤里,再將蘋果遞給他。
可蘋果遞出了一半,卻又縮了回來,她笑著喃喃道:“忘了,你還不能吃東西。”
于是,把整個蘋果也放在了旁邊的盤子里。
宋名揚一直看著她不說話,這樣的時光,多么來之不易,花盡所有時間來看她的臉都嫌不夠,只是想一直這樣看下去,如果可以,他寧可用剩余的所有時間,來臨摹這張臉,一點點刻進自己的心底。
可美夢終究不能如愿吧?她最終還是要回到那個人的身邊。
溫暖主動找了主治醫生了解宋名揚的病情,而醫生的每一句話都卻幾乎令她幾乎無力自持。
“病人曾患有彌漫性肝癌,在英國做過一次肝移植手術,雖是接受了近親的器官并規律服用免疫抑制劑,但還是產生了強烈的排異反應,現在化驗提示嚴重的感染指證,我們給他做了幾項查體,發現他肝區有明顯的包塊,且化驗afp結果陽性,考慮肝癌復發,具體還要肝穿病理報告的進一步確認。”
但事實上,這幾率已經有九成的可能,是否做進一步做活體檢查只是為了使診斷更具說服力。
雖然對這些專業術語聽得云里霧里,可醫生的話卻像重物狠狠撞擊在溫暖的腦門上,她一下子癱坐在椅子上,腦袋有個聲音一直充斥著她的耳膜,如同火山爆發后的余音,讓人胸口發悶得難以喘息。
接到趙玟軒的電話時,溫暖已經在前往他家中的路上。
她想,有些話還是當面說的比較好,所以她沒有接電話,鈴聲一遍又一遍地在計程車狹隘的空間里回蕩,以至于司機師傅都忍不住頻頻從后視鏡瞅她。<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