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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章 新嫁娘
第二天,天還沒亮,南巧就被外面的吵吵鬧鬧的聲音吵醒了。
她緩緩的睜開眼睛,入眼的是一片布簾。這時她才想起來,她昨晚嫁人了。說來也奇怪,大概是蘇滿樹給人的感覺過于溫和無害,一直以來都不曾好好睡過覺的南巧,昨晚竟然毫無防備的睡的很沉,一夜無夢。
簾子外傳來些聲響,躺在床上的南巧聽見,有人推門進來,她嚇了一跳,立即縮進了床角。
蘇滿樹常年練武,耳目極佳,聽到床上的動靜,試探的問她:“南巧,你醒了?”
南巧抱著膝蓋,縮在角落里,老實回答:“我醒了。”
蘇滿樹大步走上前,走到她的床邊,隔著簾子跟她交代:“這是我管吳嫂子借的衣服,你先換上吧。”
等了半天,蘇滿樹沒聽到床上簾子內的聲音,于是沉默了片刻,說:“我把衣服放這里了,我不用怕,我先出去。”
坐在床上一直沒說話的南巧,很快就聽到了蘇滿樹走出去后,關門的聲音。
她低著頭,猶豫了一下,心里有些愧疚。剛才,她不是害怕蘇滿樹,只是,不知道……應該怎么面對她這位“夫君”。
南巧掀開簾子,下了床,一眼就看見了方桌上放著的幾件衣服。從內到外都有,布料顏色發灰,但看得出,是新作的一身衣服。她換好衣服,又走到放置水盆的凳子邊,發現里面的水已經被換過了,干凈的,還冒著熱氣。想來應該是蘇滿樹之前幫她打好的。
她簡單的洗漱了一番,找了一圈,才在一個抽屜里找到梳子。很普通木制梳子,顏色有些發黑,可能已經用過好些年頭了。
蘇滿樹的家,真的可謂是家徒四壁,空空的屋子內,什么都沒有,更別說相對于普通人家來說,較為奢侈的銅鏡了。
南巧也不是個矯情人,環境如此,她也不會亂抱怨。低著頭,就著水盆里的倒影,簡單的梳了個發髻,算是把自己打點好了。
她把木梳放回原來的地方,整理了衣服,穿好鞋子,走到房門口,輕輕的推開門。
蘇滿樹正背對著門站著,聽到木門發出“吱呀”的聲音后,他轉身,正對上梳洗打扮好的南巧,朝她溫和一笑,“收拾好了?”
站在門口的南巧,點點頭,跨出門檻。
這時,南巧才看清屋子外面的樣子。原來,蘇滿樹的這間屋子,并不能算是屋子,只是簡單搭建的木板房,外面也沒有院套,直接就是一條土路。隔著土路,對面是一片地,地里種著南巧叫不出名字的作物,長得正是枝繁葉茂的時候。
蘇滿樹的屋子旁邊,連著一排這樣的屋子,規格樣式上都是一樣的,南巧覺得,這些同一結構建造的屋子,應該是軍營里統一匹配的。
蘇滿樹看著她四處打量,笑了笑,道:“跟個小姑娘似的。”
南巧仰頭抬眼,看向了蘇滿樹。除了之前幾次和昨晚在昏黃的油燈光下,這算是南巧第一次把蘇滿樹的樣子,看的清清楚楚。
蘇滿樹很高很壯,身板筆直如松,渾身透著一股不容忽視的軍爺氣息。他的皮膚有些黝黑,但不是很黑,應該是常年在西北邊疆風吹日曬所致。他的臉上,胡子剃的很干凈,露出光潔的下頜。
蘇滿樹的五官很立體,棱角分明,更為他添了幾分英氣。他的眼睛漆黑深邃,像墜滿了星辰,很是漂亮,南巧不由的看愣了。
忽然,南巧的眼前被一只寬厚的大手擋住。那只手像逗她似的,在她眼前故意晃了晃,“看什么看的這么出神?餓了?”
南巧回過神,低下頭,有些不好意思的“哦”了一聲。
頭頂傳來一聲明朗的笑聲,緊接著,南巧聽見蘇滿樹問她:“南巧,你多大了,怎么看起來這么小,跟個小孩子似的?”
南巧有些不悅,撅了嘴,小聲嘀咕了一聲:“十五整。”
蘇滿樹剛要轉身,聽見她的回答后,又頓住了腳步,皺著眉頭想了想,不由的點頭道:“原來這么小,怪不得跟個小孩子似的。”
他轉過身,看向南巧,朝她笑了笑,“南巧,今個兒是我們新婚,什隊里的人都在等著見我們,我們先過去吧!”
南巧點頭,乖巧的跟在蘇滿樹的身后,任由他領著往前走。
兩個人走路時,蘇滿樹忽然開口:“我二妹今年應該也十五了,跟你一樣大。”
南巧抬頭,看見他轉著頭,目光落在遠處的地里,眸光微閃,不知道在想什么。隨后,她就聽見蘇滿樹說:“如果你沒有地方去,就安心的留在這里吧。你跟我二妹應該是同年的,要是不嫌棄,就把我當成你親哥哥。我離家時,我二妹才只有三歲,我都快不記得她長什么樣子了。”
南巧聽了他的話,鼻頭驀然一酸,心底冒出了說不清的感覺。
她悶著聲應了句:“嗯。”
在之后,兩個人一路沉默,蘇滿樹沒說話,南巧也沒說話。
走了一段距離,南巧才看見目的地,是一個敞開門的大屋子,旁邊連著灶房。屋子內已經熱熱鬧鬧的圍了幾個男人,有一位婦人正在往飯桌上端飯。婦人的后面,還跟著個五六歲的小蘿卜頭,小臉圓滾滾的,一身的肥肉,跑起路來,一顛一顛,淘氣的很。
他先看到他們,然后大嗓門開始嚷嚷:“滿樹叔帶著新娘子來了!啊唔!”
小蘿卜頭話剛喊完,就被那個婦人狠狠地用飯勺砸了腦袋,瞪著眼睛讓小蘿卜頭閉了嘴。然后,那扎著圍裙的婦人,跨出屋子門檻,熱情朝著南巧他們迎了過來。
“這個就是弟妹吧,來來來,到嫂子這里來。”
蘇滿樹給南巧介紹:“這位就是吳嫂子,借你衣服的那位。”
南巧趕忙跟吳嫂子道謝,吳嫂子十分爽朗,急忙擺手:“哎呀,弟妹,不用跟我客氣。你們家滿樹幫我們家不知道多少忙呢,我這好不容易找到一次能幫他的事。我們什隊,只有我們兩個女人,你以后有啥就跟嫂子說,別跟嫂子見外。”
吳嫂子說話時,她后面陸陸續續的跑過來好幾個人,年紀不大,都是半大的小伙子,嘰嘰喳喳的管她叫新嫂子。
蘇滿樹立即擋在了南巧面前,皺眉道:“都別胡鬧,趕快都給我坐回去吃飯!”
“對對對,我師娘臉皮薄,你們別胡鬧,免得我師父打你們!你們又都打不過我師父!”
一道調皮的聲音從南巧背后突兀的響起,嚇了南巧一跳。她下意識伸手去抓蘇滿樹的衣袖,膽戰心驚的回頭。
看見把新娘子嚇成這個模樣,那個說話的調皮蛋,不僅沒有收斂,甚至更加得寸進尺,直接湊到南巧面前,露出個大大的笑臉:“師娘你好,我是唐啟寶,是我師父唯一的徒弟!”
他話音剛落,腦袋就直接遭了秧。因為蘇滿樹已經屈著手指,朝著他腦門狠狠一敲,力道不輕,唐啟寶的腦門瞬間紅了一片。
他捂著腦門,抬頭看向蘇滿樹,滿眼都是控訴。<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