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監學的宦官敲起了叮叮的鐘聲,走廊響起了腳步聲,師傅來了。
和四勉強振奮起精神,還未抬頭,只見一道熟悉的身影風風火火沖進學堂,雙眼含淚,噗咚跪倒在他面前:“少主子,大事不好!廠公他……”
余下的話,和四沒聽清,一句大事不好就讓他蹭地從座位上一躍而起,連書袋都沒拿便一頭往外奔去。
他疾步而行,剛奔到門外差點和跨門而入的迎面撞上,為首的人吃了一驚往后退了一步:“這是……”
那人話音未落,忠心護主的趙精忠已極不耐煩地展臂一揮:“閃開!”
他這一揮帶了點勁風,卻在即將掃到來人面上時被斜伸出來的一只胳膊穩穩鉗住,他還沒反應過來,一股狠勁已順勢將他往后推了兩大步。
從后走出的人吊兒郎當地笑了聲:“喲呵,好大的氣性和排面啊,哪位公公啊?”
話是沖著和四去的,豈料和四心急如焚,一低頭一弓腰,竟是和條滑魚似的直接從兩人相擊的臂膀下鉆了過去,連個多余的眼神都沒給,風一樣地走遠了。
他一走,趙精忠當下也不敢多留,直接一頭追了過去。
留下后面兩人目送他兩遠去,頭戴儒冠,捧書而立的長袍男子皺眉問:“此人是誰?”
他身后的人渾不在意道:“沒把的太監啊。”
“……”
等和四揣著一肚子擔憂奔到東廠的內監堂,只見他出了大事的干爹安然無恙地坐在上首,除了趙精忠外的三大護法屏氣凝神肅立左右。
老廠公閉眼數著串珠,聽見響動,挑起滿是褶皺的一邊眼皮,瞅了一樣和四,不緊不慢地拖長音道:“喲,四兒回來了啊。”
和四一頭霧水,便聽老廠公道:“來了就齊了,干爹有事兒要說。”
原來,和四那個為大燕奉獻一生的干爹經過深思熟慮決定辭官歸隱,回老家買兩畝地,強搶幾個民女,做個為禍鄉里的老財主。
離開京城前,他特意召集手下心腹連同和四這個義子在內開了這個告別會。可能常年受到干爹非人壓榨,也壓榨出了些感情,會上諸人痛哭流涕,左一個“廠公~不要走~”,右一個“督主~人家舍不得你~”
好好的一個告別會硬是給他們哭成了追悼會,也是慘。
唉聲嘆氣地收完大家孝敬的心意,干爹翹著蘭花指拈起瓷蓋子吹吹沫兒:“四兒,你過來。”
和四誠惶誠恐越眾而出:“請干爹示下。”
干爹滿是慈愛地打量了和四一番,嘆了口氣:“干爹兢兢業業為大燕的江山社稷辛苦了一輩子,平時省吃儉用也沒給你留下些什么。”
和四不說話,和四只是痛苦地閉上了被他干爹手旁那堆小黃魚閃瞎的兩狗眼。
“咱家思來想去啊~”干爹細著嗓子慢悠悠道,“干爹只有你這么一個兒子,俗話說得好,,從今兒起這東廠及司禮監啊干爹就交到你手里了。”
他話音剛落,周圍唰唰跪倒一片,齊聲喊道:“恭喜少主子繼任督主之位!”
和四肝膽欲裂!等一下啊干爹,做太監這種人生大事不經過他這個當事人同意真的好嗎!!
“哦,還有一物,”老廠公似想起什么,在袖子里摸索了半天,掏出一本破破爛爛的冊子,隨意扔到案上,“這冊子是干爹多年來為官的心得,便也交付于你。”
那冊子應該是老廠公留下的唯一一件實在物了,和四望望它又看看那堆金光閃閃的小黃魚,只感覺自己的眼皮兒都快夾不住眼淚水了。
于是,在干爹的擔保下,和四身不由己地成為了東廠新一任廠公。
尊稱,九千歲;俗稱,狗太監。
想他和